第109章(1 / 2)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裴辞尘的呼吸声，两个人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声音挤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一声炸响从外面传来。

宋清衣的眼皮颤了一下。

光从玻璃外面涌进来，落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落在裴辞尘撑在壁板上的手背上，落在宋清衣仰起的脖颈上，落在两个人交缠的唇齿之间。

红的，金的，蓝的，紫的，烟花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撕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撕开。

裴辞尘没有去看那些烟花。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手指插进了宋清衣的头发里，掌心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许他退开。

他的嘴唇含着宋清衣的下唇，吮了一下，又放开，舌尖描摹着他唇峰的弧度，然后重新探进去，翻搅，缠绕，吞咽。

宋清衣的嘴唇被他吻得发烫，舌根发酸，呼吸又急又碎，从鼻腔里逸出来，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小的声音。

裴辞尘听到那个声音，吻得更凶了。

他的身体往前压了压，把宋清衣整个人抵在了壁板上，胸膛贴着胸膛，心跳隔着两层衣服叠在一起，一个快一个更快，像两匹马在并排跑，谁都不肯慢下来。

宋清衣的手指从他衣领滑到了他的后颈，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指尖微微发凉，裴辞尘被那点凉意激得顿了一下，然后把宋清衣的舌尖含进了嘴里。

摩天轮在最高点停留了一瞬。

那个瞬间短到几乎不存在，但裴辞尘觉得它很长，长到够他把宋清衣吻到呼吸发颤，长到够外面放完一整轮烟花，长到够他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

宋清衣被他吻得眼眶泛红，杏眸半阖着，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烟花晃的还是接吻憋出来的水光，嘴唇红肿着微微张开，像一尾被托出水面的鱼，在他嘴唇下面喘。

裴辞尘怕他憋着，稍稍退开了一点。

他的嘴唇从宋清衣的唇上离开，拉开一条不到一指宽的缝隙。

宋清衣的呼吸扑在他脸上，急促的，温热的，带着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气息。

宋清衣追了上来。

他的嘴唇重新贴上裴辞尘的嘴唇，动作比裴辞尘预想的要快，要不像他。

裴辞尘愣了一下，只愣了不到半秒，然后手掌重新按住了宋清衣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压。

这一次的宋清衣学着裴辞尘刚才的样子，抵开他的唇齿，探进去，碰到了裴辞尘的舌尖。

裴辞尘的呼吸重了一拍，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从宋清衣的头发里滑到他的耳后，拇指按着他耳廓后面的那一小片皮肤，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把人捧在手里吻了下去。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吻得绵密又漫长，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都说在摩天轮顶端亲吻过的情侣会一辈子在一起。

裴辞尘以前不信这些，什么摩天轮什么烟花什么永远，他觉得都是哄小孩子的。

但宋清衣在他嘴唇下面，在他呼吸能够到的地方，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不相信。

他要和宋清衣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摩天轮开始往下降的时候裴辞尘才舍得退开。

宋清衣的嘴唇红得不像话，又红又肿，唇珠的地方颜色最深，像是要滴血，整个人靠在壁板上，胸口还在起伏，杏眸里的水光还没散干净，看着裴辞尘，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到了玻璃外面。

烟花还在放，比刚才小了一些，隔几秒一朵，隔几秒一朵，光从外面落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闪。

裴辞尘看着他的侧脸，那颗小红痣在忽明忽暗的光里跟着明明灭灭。

门打开的时候裴辞尘先跨了出去，转过身伸出手。

宋清衣握着他的手走下来，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差点没站稳。

裴辞尘的手从他手里滑到腰上，掌心贴着腰侧把人扶住了。

宋清衣站稳之后抬起头。

烟花还没放完。

最后一波放得格外大，好几朵同时在夜空中炸开，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光从头顶上倾泻下来，落在宋清衣仰起的脸上，把他的杏眸映得亮亮的。

裴辞尘侧头看着他，偏过头，在他被烟花映亮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远处又有烟花炸开了，声音闷闷地从很远的天空传过来，光落下来，把两个人拢在了一起。

＊

两年后

签字的时候宋清衣没有犹豫。

笔尖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点点，他的名字写完了，最后一个笔画收得干净利落。

他把笔帽合上，放在桌上，没有再多看那份文件一眼。

林睿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盒，里面装的是宋清衣从他办公室里清出来的最后一批东西。

不多，一个盒子就装完了，跟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待的年份完全不成比例。

宋清衣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动作很轻，椅子腿碰到桌沿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走过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目光从窗台上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