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1 / 2)

店里注意到异样的其他人纷纷不忍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声惊呼，有的甚至还提前吓得闭上了眼睛。

盆栽唰地笔直下坠，在即将落在俞柠肩膀的前零点五秒，忽而微微偏倒到一方，也就在这时候王婕赶到挥手摆开了盆栽。

砰砰——

先是听见俞柠急促喊她的名字，而后就是清脆震耳的陶瓷碎裂声钻进朝朝的耳朵里。

茫然不知情况的她往上抬眼，紧紧搂住她的女孩浑身轻轻颤抖着，眼眸紧闭如同沉浸黑暗的梦魇，朝朝看不到俞柠的脸，只好抬起手抚摸她的面颊，触手冰凉，“姐、姐姐？”

小团子磕磕巴巴地询问，但等了一小会儿不见俞柠应答，难免开始着急起来。

在她挣扎着想要转身看看的时候。

俞柠迟钝地松开了缚着朝朝的手臂，她的苍白削尖的小脸低垂着，指尖止不住地战栗，像怕被朝朝发现似的，她背过手去，瞥了眼散落在脚边不远处的碎片、黏土和青萝，竭力平静发抖的声线。

她想说，朝朝你先回家，天色很黑了别让家里人担心。

然而现实中，俞柠深深呼吸后只能言简意赅道：“朝朝……你、你走吧。”

只有这样才能不暴露她的……她的失态。

听在朝朝耳朵里，少女压抑的嗓音冷淡极致近乎冷酷，阴沉地叫她离开。

此时朝朝的脑瓜子已经反应过来，大致知晓了情况，俞柠的话让小朋友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还是想围着姐姐检查一圈看看有没有受伤。

这时俞柠的另一位同事出来主持局面，她先是安抚了惊魂未定的顾客们，而后转过来低声对俞柠嘱咐道：

“你看着也被吓到了，先下班吧，我会跟店长说一声的，反正晚上没什么人，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俞柠低声应了应，她生怕小团子会发现端倪，三两下就解开围裙摘下帽子，离开前她脚步一顿，看向王婕。

“谢谢。”

她说。

王婕的神色有点古怪。

她刚才好像看到那盆栽在危机时刻突然滞空了一瞬，随后奇异地倒向旁边，恰巧她出现的及时，大家都以为是她紧急拦截的。

第332章 从前的伤痕

但是事后回想，王婕都忍不住怀疑会不会其实真是她拦的，刚才那一瞬间滞空只是一场错觉。

毕竟哪有东西能不靠外力就停在半空呢。

也就在王婕犹豫的时间里，道完谢的俞柠垂眼抿了抿唇瓣，最后还是没有看向眼巴巴瞧着她的朝朝，脸色僵硬地匆忙离开。

快步走出甜品店一百米直至拐过路口，俞柠终于无法自抑地颤抖着弯下身，瘦弱的肩胛微微战栗，如脱离了水的鱼大口喘息了一声。

她撑在膝盖上的手指已经用力到青白。

前世，俞柠后背有一道沿着脊柱向下十公分长的疤痕，助理都说是宛如无瑕白玉裂开了一条无法弥合的缝隙，生生撕裂了美感。经纪人杨姐有次在她换衣服时没打声招呼就闯了进来，在看到她背上的伤疤时，瞬间露出嫌弃可惜的表情，并勒令她以后出席重要场合绝不能穿露背礼服。

因为没人会钟爱残缺的花瓶。

展现出来，不就相当于暴露残次品的真相了吗。

人来人往的街边，弯腰撑膝的少女静滞在原地，半敛的睫毛下睁着灰暗的瞳仁，僵直的她像是刚上了发条的木偶，生硬地卡顿了下，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腰的位置。

但是，从来没有关心过她背上的伤为何而来。

俞柠念此不自觉地笑了声，轻轻的，嘲讽的，饱含冷漠的。

是在她八岁那年，家里的老房子墙体脱落，危急时刻妈妈将她往前推了过去，挡在了她自己和弟弟身前。

若不是她反应快往旁边躲了躲，下场不死也残。

但是事后，妈妈从未对她当时的举动有过解释，甚至后来女人在房间里心疼地给弟弟脸上擦伤抹药的时候，还在偷偷埋怨她那时为什么要躲开。

女人上药的时候，俞柠就在门外听着。

在那一刻，拖着病体鼓足勇气想要妈妈一个解释或者安慰甚至是欺骗也好的女孩，紧张期待的心脏彻底冷却，如坠冰窖。

俞柠也就是从那时候明白，妈妈首先最爱她自己，其次是弟弟，而她作为家里的长女，是可以随时舍弃的那个。

刚才盆栽坠落的瞬间，那擦过脸颊的气流顿时把她带回了八岁那个时刻。

这件事情说小不小，说大，又在她那漫长二十一年里的所有变故中显得不够突出。

但偏偏让俞柠铭记到了骨子里。

连带着新长出的血肉。

那种初次意识到随时可被放弃的绝望，对自己、对家人认知的全盘崩裂。

像是不经意掀开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结果发现石块底下压着散发着腐烂气息的蛆洞，越往里挖越恶臭，洞穴的最里是一颗被蛀空了的心脏。

往日的梦魇如走马灯般从俞柠眼前闪过，鼻尖好似真的闻到了那隐约的腐朽味，胃部恶心地抽搐，她真的压抑地干呕了一声。

状态异常的俞柠此时没有注意到，自盆栽倾倒的那刻到现在，050系统突兀地震了番，而后陷入全然的寂静。如若俞柠有心查探，就能发现意识里属于050那团光球不断地往角落里缩，好似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弹射起飞拼命将自己团成一个球的050重复默念：千万别来了别来了别来了……

当盆栽麻绳意外断裂，瞧见俞柠冲上去抱住那小姑娘的时候，050心里满是鄙夷和不屑，继而就是冷血——

它不打算救俞柠，虽然女主死亡会导致任务失败，但若是意外逝世，那最后的评估分数不会扣得那么狠，总比俞柠活着老拿出柜崩剧情这类事情威胁它。

然而，也就在050冷眼旁观盆底即将砸到宿主的前一秒，忽然感受到空气中泛起了一阵微小但相当熟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