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 / 2)

顾明点点头，担忧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窗外那些泡在雨水里的尸体中。

车不断往前，他看到好几个半大孩子冒着雨守在大人的尸体旁，一双眼睛通红，却并不惶恐，甚至有些麻木。

有一种命运走到跟前，已无法抵抗，只有认命的沉默。

顾生顺着弟弟的眼神看过去，“汛期基地不缺吃的，即使没了父母，这些孩子也不会饿死的。”

只是处境会更加艰难罢了。

顾明没再说话。

车一路开到了汛期基地领导人所在的小楼，顾生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她问同样刚从车上下来的国字脸男人，“这里是医院？”

“是，”国字脸男人看了她一眼，大步往医院里去，“走吧，我们领导就在里面。”

顾生抬头看了眼面前简陋的小楼，看了眼跟上来的陆不息他们，一起走进去。

小楼里干净整洁，还有明亮的台灯，只是静悄悄的，即使有病人的病房也是静悄悄的。

透着一种令人精神压抑的绝望感。

国字脸男人停在一间病房前，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股担心惊扰什么的忐忑：“老师，我把他们带来了。”

顾生惊讶这人对领导的称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听病房里传来了两声咳嗽，病房的房门很快打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推开门，眼神平静扫了眼顾生他们，把病房门完全推开，缓缓道：“进来吧。”

病房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小老头。他瘦骨嶙峋，像只穿着薄薄人皮的骷髅，静静躺在病床上，皮肤上布满大片大片溃烂的黑斑。

房间的空气本就潮湿，混着那股隐隐的腐烂味，让顾生一行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病床上的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借着病房里的灯光无声打量着他们。

看到他们手上的手表后，轻轻扯了扯唇，声音沙哑：“你们是……从东边的曙光基地过来的吧？”

短短一句话，仿佛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嗓子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们基地的名字，起得真好。”

“其他基地还都吃不起饭呢，你们基地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听说还弄出了什么积分制和积分手表，还有能检测食物毒素的检测器……咳咳！”

他强撑着说了长长一段话，整个人忍不住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仿佛挂在树上、被大风吹得要落不落的树叶，剧烈颤抖着，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那个中年女人连忙递给他一杯水，慢慢喂他喝下去，轻拍着他的背，帮忙顺气。

“不好意思，我爸的身体不太好。”中年女人垂着眉眼开口。

她继续帮父亲说着未说完的话，“自从末世到了以后，我爸就喜欢听广播。你们曙光基地的广播时间总是很稳定，他很喜欢你们广播里的每日新闻，说你们那边活得像个人样。”

话落，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笑，“我听说了你们在基地门口遭遇的事情，很抱歉让你们经历了那些，但……”

她抓住床上老人干枯的手，温和平静的声音透着无奈：“我爸虽然名义上是基地的领导人，但自从他体内沉积的毒素开始爆发，基地里的很多人都不再听他的安排。”

“你们在基地门口经历的那些，并非是我们的本意。”

顾明看了眼姐姐，分不清这人说得到底是实话，还是在找借口。

好一会儿，病床上的老人突然伸出手，指了指顾生他们。

女人小声和床上的父亲说了些什么，眼睛紧紧盯着父亲翕动的唇，紧皱的眉头缓缓散开。

她扭头问陆不息：“我父亲说想看看你们手上的积分手表，可以吗？”

陆不息看了眼方袁，方袁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递过去。

女人接过手表，将它举到老人眼前，慢慢展示给老人看。

见老人看得认真，她扶着老人绵软的手，将那块手表塞进老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