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3)

郁扶霜也蹲下，等商语清交代完，他拉着长笙的手，叮嘱。

“你们进去的时候，要先讲话，等声音传过去，让他知道靠近他的人是你，不然他看不见靠近他的人，会很害怕，也会适得其反。”

长笙哦一声，转头看了眼商语清，推开门进去了。

小蛇牢记郁扶霜说的话，门一关上，它就喊了一句：“我进来喽。”

它的声音辨识度那么高，听一次就绝对忘不了。

她们走到床边，病床上的人是闭着眼的，看起来和昏迷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小蛇滑下去，游到他的枕边，很没分寸感，脑袋都要贴着人家的眼皮了。

一直盯到郁燃的眼睫毛颤了颤，它才收回自己冒昧的小脑袋，转头，冲着长笙说：

“在装睡呢，你念吧笙笙。”

商语清写的话是很真情实感的，纸张上还有被她眼泪晕开的痕迹，晕开的字她后面又补了。

但是她没有考虑到，念这些话的人是个没有感情的小人机宝宝。

第146章 共生

“阿燃。”

女孩的声音犹如一根绷得笔直的线，没有任何起伏。

郁燃依旧没有睁眼。

继尸体一般冰冷的‘哥哥’后，他又听到了尸体一般冰冷的‘阿燃’。

从来没有人把他的名字叫得这样毫无感情过。

商语清在写的时候下意识以自己的身份和口吻，称呼方面也是自然也是。

于是就导致，小姑娘现在木着一张漂亮的脸，读书一样念着充满温情的话语，她点名似的喊完阿燃，又继续往下。

“妈妈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

“等一下等一下！”

小蛇突然打断她。

它从病床爬到长笙胳膊上，伸着脑袋跟她一起看那张纸上的第一行字，发出自己的疑问。

“这不对吧，我们不是他妈妈呀。”

它要开始动脑子了，长笙抬起眸，看着它。

小蛇很认真地说：“现在是你念，所以应该把妈妈换成笙笙才对。”

它懂得多，长笙就听它的。

于是她替换了这个称呼，换成自己，重新开始念。

“阿燃，笙笙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

话音落下，小蛇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这就对了，就这样换下去，不然像在占他便宜。”

长笙点头，她喊自己名字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的。

但是她读得很认真，漂亮的红眼睛随着纸上的字移动，长长的睫毛落下去，样子看着很乖，没有正面看人时不近人情的空洞与冷漠。

声音也好听，以前偶尔吐出一两个字都会让人觉得很惊艳。

她在这一分钟里说的话，比前九年的所有加起来都要多。

但就是跟没有感情的ai朗读一模一样。

“外婆送给了我们一座北欧的小岛，在艾瑟兰，那里有你最喜欢的峡湾地貌，还有全年可见的极光，岛上有一种长得像蝴蝶的草，叫蝶光草，它只有绿色和粉色两种，到晚上的时候，它的叶片会散出淡淡的荧光，风一吹，像无数蝴蝶在房子周围扇动翅膀。”

“那里火山与冰川共存，极光掠过天际，坐上两个小时的飞机就能够到达北美洲，可以看到最特殊的冰川峡湾，撞沉泰坦尼克号的冰山就是来自于那里。”

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淡淡的，安静又无声地看着长笙。

第一页纸上的文字念完之后，长笙停下，凝眸看过去。

也不知从哪一刻起，他们的眼里多了相同的晦暗，对视时仿佛在放纵彼此沉没于对方眼中永不融化的寒冬。

长笙翻了个页，扫了一眼，准备继续往下念，但是看完，她停下了。

第二页的第一段话写着：

妈妈想要带你和妹妹去那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但是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好吗。

她把纸折好，往病床边走了两步，裙子贴着床沿，微微弯下腰，把纸反过来，拿着举到郁燃面前。

用另一只手指着第一段话的最后两个字。

指着那个‘好吗’，慢吞吞又直勾勾地说：“我想去。”

贴近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微哑。

她不知道北欧，不知道艾瑟兰，不知道峡湾地貌，没见过极光和蝶光草，也没有听说过北美洲和泰坦尼克号。

她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