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2)

“律法方面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周窈笃定地说着。

“凭何女子不如男？凡事都要低男人一头，女子的归宿只有蜗居后宫深宅、依附于人？既然曾经没有先例，那我就做这个先例，为天下想要权力的女子们讨一个出路才是。”

他好似愣了一下，方才眼底的期许顿时烟消云散，温温柔柔地说：“也对，殿下的想法总是这样新颖，甚至有些...异于常人。”

周窈的眼里透露的野心，祁砚寒都看在眼里，虽然知道他当初用谎言堆砌的情感迟早都会溃塌，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居然犹豫了。

他不知脸上是作何表情，但好像也顾不上去管这些外在的，说道：“殿下既已决定，那在下便答应，殿下第二个条件呢？”

周窈看了看棋盘中尚未下完的棋局，手执黑子在棋盘上落下，笑说：“自然是为我们之间的合作，添点筹码。”

“哦？”祁砚寒听着来了点兴趣，“殿下不妨直说。”

“合作期间，你手下的人必须听我调遣，而且这城中的商铺车行必须一同交予我。”

“商铺、车马、盐、黍米、铁器。”祁砚寒做思考状，嘴里慢慢地咀嚼着这几个字，没多久轻笑了一声。

“殿下可知，祁家与太子同党？而我，是祁家长公子。”要将祁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周窈明了。

“自然。”周窈无所谓地说：“你既然暗中破坏太子安插在外的眼线，又何必在这时装出一副你我二人立场不合的姿态呢？”

“更何况，祁老在祁萧寒那个废物身上费的心可比你这个长公子要多得多呢......”

祁砚寒含笑轻哼一声，心里默默认同了周窈的说法。

“既如此，殿下早些歇息，若无事微臣便先行告退。”他起身要走，周窈连忙叫住他。

被叫住的那一刻，祁砚寒的心底有了些许的期待，然而并没有，什么都没有。

“宴会开始前，太子因为西域一事对我有诸多不满。罚我熟背、抄写女规女戒，这事...你可做主啊？”周窈打量般地看着祁砚寒。

他的态度闲适：“自然，在下知晓了。”

半月后，周窈的伤恢复了大半。

比格在院子里wer~wer~wer~的仰着脖子大叫着。

院内原本平整的石子路硬生生被它刨出了好多个深坑、此刻的祁府后院，就跟荒郊野岭常年无人居住的破败屋子一般。

周窈无奈叹了口气，单手支着脸颊发愁地坐在桌上敲着算盘。

这个月又要跟管家赔钱了......她无奈地心想着。

虽然祁砚寒之前说了比格调皮，不用周窈额外赔偿，但周窈总是觉得心里过不去，总会将每月比格损坏的物品兑换成银两交予管家。

她受伤后许久小摊一直无人打理，手头紧得不行，更别说还有一个比格造成的额外花费。

入不敷出啊啊啊！

之前和祁砚寒说好要经营商铺，那里如果收拾好，其中收成可就一九分喽。

想了想，周窈让手下人去请来了当初从西域带回的几位会制作琉璃的工匠，没废多少功夫就得知了琉璃剩下的步骤。

她起身叫府中婢女给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以低调模样去了西市。

其中不少有叫卖着贩卖瓜果、蔬菜的，虽然人多显得杂乱，但却不失秩序、一切都井井有条，除了街道的角落里充斥着的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周窈想管，此刻却也没有那个能力。

按理说宫中每位妃子、公主按月都有自己的汤沐邑，可周窈的份额每月却不见发放，只能猜测着是被宫中下人们拿了去，她没有封地也不受宠就硬生生活成了宫中的那个“异类”。

如今身上是真真的没钱了，当真是连最后一点退路也没有了。

她时常在想，当初对待玲珑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在深宫时她就陪在身侧，周窈扪心自问，自己从未亏待过她。

如今换来这个结局，也是让她心寒......

熟门熟路的找到黑市，周窈逛了逛，发现这黑市上能够制作琉璃的物件也少，就算有，它的造价成本也是极高。

坩子土倒是有，周窈将其买下，又零零散散的买了些其他材料带回祁府开始研究。

制作琉璃和制作瓷器之间，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将干透了的坩子土倒出，加入熟瓦、青田将其碾碎，直至细如精面，再经过阴泥、搅泥，每当周窈将泥反复摔砸时，小比格都会在一旁捣乱，险些害的她要重头开始。

当这些前置步骤完成时，时间又过了半月有余。

祁砚寒的公务繁忙，也偶有几次会撞见脸上沾满泥土的周窈。

每每撞见他都会停下忙碌的脚步，笑着帮周窈擦去，事后又让管家准备杨梅饮交给周窈。

日子过得倒也算顺利。

这琉璃剩下的步骤就与烧窑一般，但普遍被称作“上三作”，分别为稳作、窑作、釉作。虽已经会了烧窑和釉作，可以大大缩短制作琉璃的学习时间。

想了想可以先从简单的琉璃瓦片做起，跟着想法，周窈拿着材料又去了九窑。

等这一切都做好，她又将窑内的温度调好后，将干燥的素胚放入窑中开始烧制，经过之前制瓷的经验，照猫画虎般调温烧制。

窗外的竹林偶有竹叶落下，阳光被竹林遮挡，等照在地上后却不见多少。

街上的小童咿呀学语，百姓们安居乐业，街上的摊贩叫卖声似乎都能传进来。

接连半月基本吃住都在九窑，祁府回去的少些，里面的人就坐不住了。

昨日说比格吵得他有些神思不宁，今日又说胸口烦闷、头昏脑胀。

周窈心想：真是的，祁府没有大夫吗？实在不行请太医去，她又不会治说这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