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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她考虑周全。
灰泽踩在乌生拖地的衣袍上，倨傲地盯着眼前的这些人族修士，但它需要仰头，很不威风，于是顺着衣袍，往上爬去，踩在乌生肩膀上。
“吱吱！”
灰泽发出警告的声音，没有什么威慑力。
大家的目光都在握剑的少女身上。
“符珠姑娘，我曾将你当做毕生追求的目标，无论是你剑开斜阳山还是速攻渠水城，在我心里都留下了深刻的震撼，虽然我没有亲自看到，但不妨碍我幻想，等族姐允许我上战场后，见证你剑慑魔族，立下不世战功。”
褚栋楹说着，有些痛苦：“可为什么，我们最后会是敌对面呢？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解决了吗？”
因为主人心绪的散碎，五色琉璃破阵珠的光芒暗了下去，仅凭苏家的玄光宝刺，奈何不了剑阵。
“漂亮姐姐——”褚莲莲小声唤道，她被褚栋楹护在身后，只露出脑袋，能清晰看见眼里聚积着的水光，她鼓足勇气说道，“你的师姐还有一缕残魂，能去转世，她没有真正死亡，上天给她留了一线生机，你能不能也给妃心姐姐留一线生机……”
她知道以栋楹哥哥的修为，根本救不出妃心姐姐，可褚家落败了，能站出来的人，只有她和栋楹哥哥了，不管有没有希望，都要试一试。
褚栋楹希冀地看向符珠，希望她能松口，放过阵中百人性命。
杨姝目光闪烁着，屏息凝神，似乎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宣判。
环视左右，都是熟悉的面孔，符珠握着剑的手指，微微一动，大家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没心思理会大家的各种小动作，符珠手腕翻转，挥出一剑，众人紧惕地做出防御，却见这道剑光，略过他们，飞向了天穹。
天空被剑气扯开一条极渊。
“这是……”
仰头看去，大家瞳孔缩了缩，一时全部怔怔无言，良久后，才有人出声：
“轮回道——”
“是轮回道！”
“一剑开轮回，送残魂往生，她已经领悟生死法则了么……”
众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但能看见，战场大地上的残魂，都在往这条轮回道路上挤。
死魂向生，这是本能。
无数残魂在挤向轮回道时，被剑风吹散，无论它们怎么努力，始终靠不近轮回大道，却还是如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地往前。
尤春柳睁大了眼睛，在无数魂魄里寻找，忽然，他飞身出去，广袖一罩，收拢了一抹透明的魂魄。
但魂魄并不完整。
尤春柳求助赫连红妆：“红妆小姐，能否帮我找一找兄长的魂魄，我怕我一个人来不及找全兄长的魂魄，更怕他被剑风绞碎了……”
就算尤春柳不说，赫连红妆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她当即出手，很快找到尤渌的另一缕魂魄。
赫连红妆收着尤渌的一缕魂魄，抬起头，看见了符珠保驾护航想要送进轮回道的那缕残魂，她心里一紧。
她师姐的残魂，竟只有这么微弱的一点了吗？
而太过微弱的残魂，在接近轮回道的时候，有很大的概率会被威压碾碎……
赫连红妆心里“咯噔”了一下，并不知，这缕残魂还是符珠不断温养过后的结果。
但她现在不得不送师姐的残魂去轮回道里，因为，推剑那一刻，已经耗尽了师姐的灵魂力量。
姝兰天珠无法再继续温养师姐的灵魂，她的灵力，截至刚刚，也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了。
唯有进入轮回，还有一线希望。
符珠驱散掉所有想要靠近轮回道的残魂，尽量替师姐扫清威胁，直到她看见天月微如萤火的魂魄，成功进入轮回道中，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开。
第390章
炼虚境威压下的众人，身体一轻，得以恢复自由。
轮回道已经关闭。
符珠耗费太多灵力，脸色一下子苍白不少，眼里神采，却格外明艳。
千生万世，师姐终会归来。
灰泽两只前爪在空气中舞动，乌生紧抿着唇，眸中闪烁不停的红光，在此刻凝滞下来，变得像是无风的湖泊，平和静谧。
灰泽做的是魔族最高的祭礼。
因为魔族是没有转世的，所以他们对死亡，抱有崇高的敬意。
众修士逼近。
灰泽紧惕地眯了眯眼，直挺起背，时刻准备着进入战斗状态。
它忘了自己的力量不见了，现在只是只普通的低阶小兽，最多抓一抓对方的脸，趁乱吐一口唾沫。
灰泽乱晃着，重心不稳，险些栽下去，一只病态般苍白的手，扶住了它。
乌生……
灰泽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他的侧影，眼里闪过感动和欣悦的神色，灰泽脑袋一歪，亲昵地贴着这只没有丝毫温度的手。
因为重渊和天月双双陨落后的落寞和空荡，在这一刻，得到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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