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1 / 2)

“你看过今年的新电影《头号玩家》吗？”林辰忽然问。

马克斯眨了眨眼，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什么？”

“《头号玩家》里面有一个虚拟世界，人们可以在里面做任何事，成为任何人。”

“没看过。”

“那很像我对世界的感受。”

马克斯转过头，看着林辰的侧脸，幕布的光在林辰的瞳孔里跳跃，映出斑驳的亮色，他的表情依然很平淡。

“如果世界是一个游戏，”林辰的声音很轻，被淹没在电影的声音之中，“那么一切就都有规则，都有解法，都可以被理解。输了就是操作失误，赢了就是执行正确。没有意外，没有……”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无法解释的事情。”

“你刚刚问过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吗……你知道《底特律：变人》吗？”

“那不是游戏吗？还没有发行。”

“嗯……因为那个游戏讲的是——”林辰想了想，“不是人类的机器人，试图理解人类，成为人类，或者反抗人类的故事。”

幕布上，蝙蝠侠正在从深坑中爬出来。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开始，直到最后抓住那根绳索，完成不可能的跳跃。

马克斯的手轻轻搭在林辰的肩膀上，“那是因为你本身是人机，你当然会喜欢。”

林辰转过头看他，黑暗里，马克斯的蓝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什么？”

“《底特律：变人》，”马克斯说，“你会喜欢，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那个’变人‘。你觉得你不是人类，需要通过学习来理解人类。”

“但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你只是……”他寻找合适的词，“不太懂得怎么合群，但这其实并不重要。我也不是那么……”

皮埃尔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感觉自己象是误入了某个科幻情感电影的片场。

他看了眼夏尔，显然自己的发小也在听，夏尔的茶绿色眼睛在幕布的反光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那种“我早就知道”的无奈。

“别以为我没有看透你mate，”夏尔的声音从沙发另一端传来，带着点讽刺的笑意插入这温情对话，“你的解读可没那么纯洁。”

马克斯皱眉：“什么？”

“你说他是人机，说他是’变人‘，”夏尔带点法语口音的英语难得变得犀利，甚至能驾驭长难句，“但你心里其实非常希望，在家里拥有一个Lin这样型号的机器人吧？”

马克斯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他的耳廓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而且你应该喜欢那些功能，”夏尔继续说，语气象是在背一份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清单，“比如赛车教学与复盘，比如打游戏，比如只是静静待在一起——”

“好的，暂时让我们相信你的大脑里没有什么play，非常纯洁——除了Lin不太会社交不太会说话之外，但机器人都这样。”

“我没有……但是我的想法’非常纯洁‘那一点应该是对的。”

“哦’非常纯洁‘，”皮埃尔终于忍不住插嘴，“那上次在摩纳哥Jimmy’s那个club和红牛的人狂欢整夜的事情，我可还记得。你现在跟我说‘纯洁’？”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是……那是社交！”

“要我补全你喝醉之后的后半截吗？那次我可在场！”皮埃尔毫不留情地拆穿。

乔治则从复盘视频中抬起头，茫然地问：“什么？什么纯洁？我错过了什么电影剧情吗？”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一些车手私人生活的道德水准。”

“哦，”乔治说，然后低头继续看他的复盘视频，皮埃尔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好友，夏尔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好像刚刚在赛道上赢了一局。

他又看了看马克斯，这个荷兰人正紧绷着脸，目光盯着幕布上的蝙蝠侠，但明显什么都没看进去，不会是伴随着刚刚夏尔的调侃浮想联翩吧……

皮埃尔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这里唯一一个成熟的正常人。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

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乔治终于放下了平板电脑。

“看完了？”皮埃尔问。

“复盘视频，”乔治说，“我今天在第三弯的出弯速度比兰斯慢了0.1秒。”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找工程师聊聊。”

皮埃尔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赛道的事吧？”

乔治沉默了一下，“没办法不想，”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威廉姆斯的席位不是终点，我想去梅赛德斯。但刘易斯和博塔斯在那里，还有……其他人。”

他没有说“其他人”是谁，但不言自明——Lin。Lin更年轻，更快，更好运，已经经历了梅赛德斯，之后今年又是法拉利。这甚至是一个普遍性的同辈压力，几乎在场所有人都面临着来自Lin的压力。

“你会得到的，”皮埃尔拍了拍乔治的肩膀，“只是时间问题。”他恍然觉得这是赛后夏尔安慰自己的那套话术。

——作为职业车手，他们不得不乐观，因为赛季中的比赛接踵而至，可容不得人失落太久，最好第二天就调整好心态，不像Lin，他的驾驶似乎根本不被“心态”这个因素干扰。

乔治笑了笑，没有回答，压力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安慰就消失，它只会永远存在，除非你得到了足够的成绩，否则它会把人碾压……除非跳出其中。

就像尼科·罗斯博格在2016赛季经历的那样，也许这就是他最终选择在拿到WDC后退役的原因。就像Lin一样不在乎，但那是因为Lin已经拥有。

无奈掏出震动手机的皮埃尔，估计是埃斯特班发来了消息，但在查看消息之前，却忽然看到马克斯更新了Instagram——

@maxverstappen： 完美的上海之行。错失领奖台，但珍惜一起复盘的时光。恭喜@chen＿lin99 主场夺冠。我们的家居机器人CL99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