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这不可能……”乔斯·维斯塔潘喃喃自语，他用指节使劲揉了揉太阳穴。他调出公共直播画面，将镜头锁定在林辰的车上。视频中，林辰的车身在水面上划过一道道平滑的弧线，如此稳定。

“看他通过第三个弯道的路线，在麦克斯和勒克莱尔那小子都走内线的时候，他走了外线，而且速度几乎没掉！”

乔斯坐回椅子上，将林辰的视频定格在双重超车的瞬间。他看着那辆白色卡丁车，如德芙般丝滑地切入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干净利落地完成了超越。

“我们通常怎么形容一个优秀的雨战车手？我们说他们能读懂赛道，说他们能感受到轮胎的抓地力，说他们的动作充满诗意。”

可这样的稳定性，似乎不是什么诗意地感受，单纯是纯粹的且理性的执行。

马克斯怎么会拥有这样同时代的对手，而且第一次出场便是在雨战，干地体现不出他的可怕之处。

“他对赛车拥有绝对的控制。”

傍晚的洛纳托，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冰凉如一颗酸梅。马丁驾驶着老旧的白色货车，缓缓驶离赛场，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小孩。

这个刚刚在欧洲卡丁车锦标赛上创造了奇迹的少年，此刻正窝在座位里，抓着掌机不放。他换上了日常的蓝色卫衣。黑色的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睫毛长而细密。

他安静地舔着一支香草甜筒，偶尔皱眉，似乎在思考游戏里的某个难题。

对他而言，这和刚刚结束一场普通的练习赛毫无区别，比起冠军，似乎美味的晚餐更能激起他的兴致。

好吧，难道病理特征，就是内啡肽和多巴胺会这样平稳分泌吗？速度与激情，只剩下速度了……马丁的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在赛道上，林辰的操控如手术刀般精准，在雨中撕裂了对手的防线。然而此刻，他只是一个吃着甜筒，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孩子。

马丁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赛后的场景：媒体记者将林辰团团围住，但林辰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没有庆祝，没有呐喊，没有挥拳。

呃他不知道林辰只是没有给自己设计任何胜利结算动作……通关CG这种东东好无聊。

“他到底是真的冷静，还是……根本就不在乎？”马丁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被自己否决。他能从林辰身上感受到对赛车的专注和执着，虽然在他看来可能只是游戏。对他来说，赢得比赛，不过是完成了副本任务，和打通一个游戏关卡没有本质区别。

他从没见过如此冷静的车手，但也没见过如此脱离现实的孩子。

他终于明白，病例上那句轻描淡写的“轻度自闭症谱系诊断”究竟意味着什么。现实世界的喧嚣，不过是他随开随关的bgm罢了。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脑洞……观奥斯汀冲刺赛的时候摸了两章，我不忍直视乐扣的痛苦

第3章 前情提要

镜头中洛纳托的雨渐渐模糊拉远，闪回到三年前，中国，上海。

林辰认为自己生活在一片混沌中。

声音是第一道障碍。人类交谈，汽车鸣笛，地铁报站，无论频率高低，还是距离远近，一切未经处理的音频文件，顺着耳道直接日夜轰炸他的神经。

好吧与其说声音是第一道障碍，不如说声音只是冗杂信息的其中之一。而信息处理的混乱使他无法正常生活。

信息被压缩成罐头又在他的大脑中膨胀。

他无法过滤嘈杂，仿佛生活在由无效信息编制成的囚笼中。不喜欢强烈的阳光，不喜欢拥挤的人群，不喜欢所有无法预测的事情。

这些症状换来反复确认的诊断书：轻度自闭症倾向。

他的世界是一个没有说明书、充满Bug的粗糙游戏，处处是无法理解的错误代码。或许他被宣传片骗了，本就不该登录地球online。

直到父亲林森给他买了一台赛车模拟器。

在由代码构建的避风港中，一切都有规则可循，方向盘、油门、刹车，任何操作都有精确的物理反馈，恰是于他而言最真实的语言。

赛道有固定的物理引擎，而每个弯道都有最佳走线，这是游戏副本最基本的通关攻略。

与多数人不同，他从不觉得跑圈枯燥，他可以花上数百个小时，只为在一条赛道上，将刹车点延后一厘米，油门开度提升百分之一，只为不断刷新的、哪怕0.01秒的圈速纪录。

这要比处理现实中复杂的信息简单得多，这种热爱也延伸到了其他游戏。

在马里奥赛车里，他不会被五颜六色的道具所迷惑，眼里只有物品箱的刷新时间和香蕉皮的落点，精确心算出道具的命中判定区，将看似充满运气的游戏，玩成小学生奥数竞赛。

当然，这让陪他玩的父亲林森少了很多乐趣，也气跑了很多同龄玩伴，就算是马里奥赛车这种休闲游戏，也没人想总输吧！

在地平线的开放世界里，他懒得欣赏沿途的风景，而是将巨大的地图视为充满谜题的攻略图，寻找隐藏的捷径。

这下接受别的游戏容易多了，林森逐渐掌握了和林辰的儿童社交法则，除了打主机游戏，就是打手机游戏。

逐渐，林辰不再是被动接受现实冗杂信息的受害者，而是主动掌握规则的玩家。他开始用游戏的视角来审视现实。

或许体能训练是刷属性点，只是每次加的点数很少，社交是NPC互动，像爸爸妈妈这样的NPC初始好感便很高，而学校的老师同学便需要他的甜言蜜语攻略了。

而这个复杂的地球online，也不过是需要他去寻找通关攻略的巨大副本。他的生活在游戏的引导下，变得丰富而趋于正常。

他的母亲苏怡，在国内外都享有声誉的神经科学家，正因明白儿子的特殊……

将他的游戏瘾视为独特的科研项目，看着他在各种游戏秩序的引导下，接受现实世界，她时常觉得这或许是治愈他的新方向。

苏怡会在林辰玩游戏时，悄悄地坐在他身后，用专业的眼光观察着。

虽然林辰有时觉得她想偷袭，尤其是他在玩CSGO的时候……

不过她其实是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林辰如何在枪声和爆炸声中保持心率平稳，在笔记本上写下 “专注力极高”、“在复杂环境中能保持冷静”等观测记录。

越多越多样详细的数据，越有助于她帮助林辰建立起合适的治疗体系。

虽然她有时也对林辰有些无语，比如他在“我的世界”中坚持不懈地复刻了喜欢的银石赛道……

呃自己的儿子自己宠着吧，毕竟在竣工之际……

林辰会邀请苏怡参观赛道，并用美丽的大眼睛注视着她，直到她难以招架地说出“任务完成”之类的关键字，之后可爱的小脸才会露出几分笑意，颇为得意地关掉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