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塞西洛斯朝最后一个海盗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跳的间隙里。海盗的枪掉在地上，往后缩，撞到了墙上。没有路了。

瓦伦看着那个画面。这种碾压式的，像是猎食者与猎物之间的天然落差。

像是一场杀戮的艺术。

塞西洛斯的翅膀慢慢收拢。虹膜从细线重新扩成圆形。那种狩猎者的光从眼睛里退了下去，变成了瓦伦熟悉的、温和的、安静的蓝色。

他站在那里，军装上有血，但手是干净的。瓦伦盯着他那双手，心想这人刚才用这双手杀了六个。

然后他用这双手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朝他走来。

“走了。”

瓦伦突然觉得后脖颈发凉。他快步跟上塞西洛斯，没有再回头。

除此之外，瓦伦跟他没有交集。等级差太多了。

S级和A级，听起来只差一级。但在军部，一级隔着一道墙。塞西洛斯走的那条路，瓦伦够不着。

塞西洛斯调回了首都星，但他却因为一场任务，翅膀连带半边身子被能量炮打中了，精神力也从那儿开始不稳定了。

后来他听说塞西洛斯调回了首都星。又听说他结婚了，雄主对他很好。瓦伦替他高兴。这是真话。

军部给他办了因伤退役，等级从A掉到B+，后来又掉到B。

没有雄虫愿意要他，A级的时候都没有，何况现在。他有一个虫崽，是之前申请了冻精，生的小雌虫。

他受伤了，治疗的费用，精神力紊乱需要的信息素费用，天文数字。抚恤金很快就见底了。

他干脆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孩子身上。

自己穿旧的，吃便宜的，能省就省。

精神力越来越差的时候，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需要长期的信息素安抚，加上药物治疗，每个月大概这个数。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说话。

他付不起。治疗费和信息素费加在一起，他的存款只够撑三个月。他去了研究院，签了那份同意书。

如果他在实验过程中死了，虫崽会得到一笔抚恤金。够他长大了。

他没想到会遇到季淮序。

那个雄虫看起来很冷淡。

瓦伦以为这又是一个把雌虫当工具的雄虫。他习惯了。

但他的动作很仔细。每次释放信息素都很小心。 小心翼翼，好像怕伤害到他已经岌岌可危的身体。

“你的精神力快断了。”

瓦伦愣了一下。医生说过，再这样下去撑不过半年。但从一个雄虫嘴里听到这句话，感觉不一样。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精神力梳理，有些温柔的将他的裂隙都填平。

他从来不敢奢望的，A级雄虫的梳理。

然后，他的脑子里不吵了。那些嗡嗡嗡的声音，那些从受伤那天就开始响的噪音，突然没了。他差点哭出来。

瓦伦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膝盖。他想说谢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多谢，阁下，谢谢您……我……”

季淮序已经转过身去整理设备了，没有看他。

他想到虫崽。那笔抚恤金用不上了。想到自己还能撑下去，真好。

——

瓦伦后来想，为什么还会突然想起塞西洛斯，是在季淮序身上看到了他影子。

不是外表，塞西洛斯是冰蓝色的，季淮序是金色的，颜色不一样，温度不一样。是那种相同的感觉。

瓦伦觉得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瓦伦从研究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路灯橘黄色的光。

把手伸进裤兜里。裤兜里是自己虫崽的照片，边角卷了，被他摸了很多遍。照片里的小雌虫在笑，露出两颗门牙和触角。

第11章 起立！对老婆下手的第一天！香迷糊了！！

塞西洛斯回来那天，季淮序正在客厅吃饭。

门开了。塞西洛斯拎着行李走进来，军装上有灰，他的右手臂不太对，拎行李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右手垂在身侧，几乎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