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他的确心怀恶意，故意想吓唬吓唬顾寻知，但眼前的局面是他没预料到的。

怕吵醒室友，两人声音都压得很低。

贺引行冷着脸问：“昨晚你知道有人在拍我们。”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肯定。

顾寻知：“我知道。”

贺引行：“为什么？”

顾寻知唇角微勾，眼睛一眨，挂在眼尾许久的泪珠倏然滑落，斜斜没入鬓发。他按着鼻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吐出口的话却像是一柄锋利的刀，直捅贺引行心窝。

“谁让你昨天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给我范霆的礼物，给你一个教训。”

贺引行不由再次心梗。怒火升腾而起，烧到一半，对上顾寻知那双水润眼眸。

“唰——”被浇灭了。

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嗡嗡嗡！”寂静的寝室里突然响起手机震动声。

顾寻知看了贺引行一眼，取下床上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动作一顿，握着手机走向阳台。

贺引行冷着脸，亦步亦趋跟在顾寻知身后，也到了阳台。

顾寻知瞟了瞟他，接通电话：“喂。”

贺引行不知道是谁在给顾寻知打电话，顾寻知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话也很少，偶尔蹦出几个“嗯”“好”“不用”之类的字。

“是吗？恭喜，注意身体。”

顾寻知的话难得多了点，贺引行眉头一皱，视线中的顾寻知说出这句话后湿润眼睫颤了颤，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无措的悲伤之中。

只一瞬，顾寻知又恢复如常。

快得好像那是一种错觉。

贺引行盯着顾寻知含着水色的眼眶，莫名有些烦躁。他知道这是刚才被他撞出来的生理性眼泪，但这一刻，他却有种顾寻知是在因为这通电话哭的错觉。

顾寻知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没看贺引行，倚着栏杆望向晨光中的校园。

贺引行犹豫着开口：“你没事吧？”

顾寻知侧首冲他弯起眼睛，眸底没有半分笑意，目光在贺引行脸上停留几秒，轻声开口：“我不开心。”

这一瞬间，贺引行仿佛看到了13岁的顾寻知。

少年一个人躲在小公园里偷偷地哭，可怜极了。

贺引行心中一揪，下意识像多年前一样，轻轻拍上他的肩膀：“我在这儿。”

这一次，眼前人没同记忆里的少年那样，像只刺猬一样甩开他的手，冲他发火“滚！别碰我”。那双熟悉的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温度，顾寻知拖长音调慢吞吞开口。

“贺引行，你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吗？”

贺引行绷着一张脸：“找过了。”

顾寻知忍不住将头埋在栏杆上的臂弯里，闷声笑了起来，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瞧着贺引行。

“贺引行，我可是头一次被男生抱，嘴巴还不小心亲到了你的胸肌。真是讨厌，第一次跟男人亲密接触，对象居然是你。你就用这种方式找我麻烦吗？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抱我？刚才搂着我的腰都不舍得撒手了。”

贺引行脸“腾”一下红了。

被气红的。

他就不该同情顾寻知。

贺引行闪电般收回手，黑着脸回了寝室。他怕再跟顾寻知待在一起，真的会忍不住骂人。

过了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顾寻知挑眉，去洗澡了啊。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贺引行狠狠搓着胸前皮肤的模样，压着嗓子狂笑，笑到一半顾寻知僵住了。

他半梦半醒爬下床是要去上厕所的啊！

顾寻知回到寝室，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贺引行，你快点，我要上厕所。”

隔了几秒，卫生间传来一声冷冷的“知道了”。

卫生间里，贺引行望向通红一片的胸口，脸色十分难看。

那人整张脸撞进他怀里，柔软温热的触感一直停留在皮肤间，怎么洗也洗不掉。

贺引行伸手抹上水雾弥漫的镜子。

镜中出现一张锋利冷厉的脸。

贺引行盯着镜中的自己，沉默地那双乌黑眼眸与对视，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的身体是属于鸦鸦的。

他对不起鸦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