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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潇暮连忙摆手：“不用，我还不饿，你去吃吧。”实则不是不饿，是不好意思，他知道“陆逸夫陶艺展”的门票一票难求，而且价格昂贵，所以不想裴君奕再为自己破费。
可他早上没吃饭就出门，又逛了一上午的展览，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所以身体发出了抗议，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噜”声。
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引得周围人的侧目。林潇暮的耳根瞬间红了一片，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君奕的眼里带笑，“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餐厅，一定符合你的胃口。”
现在再拒绝未免太过刻意，林潇暮只能红着脸点点头。
两人走出美术馆，裴君奕带着他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间面馆前，这家面馆一看门头就有些年头了，一走进去发现装修也格外朴素，只有几张木桌子和板凳。
但扑鼻的面香却让人食指大动，林潇暮的肚子又忍不住“咕咕”地叫起来，他连忙尴尬地捂住肚子。
裴君奕却只当没听到，几步走进去，老板听到声响从后厨走出来，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顿时眼睛都亮了：“小裴来了？好久没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裴君奕也不自觉笑起来：“是呀，好久不见，老样子，两碗牛肉面，微辣。”
老人声音洪亮地回了一声“好嘞”，就转身去后厨忙活。
裴君奕带着林潇暮找了张桌子坐下，林潇暮的眼神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好奇道：“这家店你经常来吗？”
裴君奕边给他倒茶边道：“小时候经常来，现在住得远了，只偶尔来一次。”
林潇暮觉得有些稀奇，裴君奕小时候住在这附近吗？
裴君奕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我小时候爸妈工作都很忙，我妈就经常把我扔给外公外婆带。我外公外婆家就在这后面的那条街。”
“我外婆爱吃面，常带我来吃这家，给我点牛肉面，外婆自己喜欢吃辣，每次都点姜鸭面，我每次都要尝，结果每次都被辣哭。”裴君奕说着，脸上的神色有些怀念。
林潇暮眨了眨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小小的裴君奕坐在面馆里被辣得哭鼻子，眼泪鼻涕挂了满脸。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君奕问他在笑什么，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原来你也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
裴君奕挑了挑眉，佯装生气，“什么意思？意思是我现在不接地气吗？”
林潇暮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也跟他开玩笑，“你现在当然不接地气啊，你现在就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我等癞蛤蟆望尘莫及。”
裴君奕也笑了，看着他认真道：“对我来说你不是癞蛤蟆。”
林潇暮愣了下，还没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面已经被端上桌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鲜亮的红汤，炖得软烂的牛肉，撒上青翠欲滴的葱花，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好香啊！”林潇暮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裴君奕看他吹都没吹就送进嘴里，出声提醒道：“慢点吃，小心烫。”
林潇暮果然被烫到，裴君奕连忙找老板倒了杯冰水递给他，林潇暮接过冰水含了一口，却还是眯着眼睛，对着老板比了一个“棒”的手势。
裴君奕看他这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无奈地笑笑。
等缓过了那阵，两人继续吃面，林潇暮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问：“对了，你刚刚说你外公外婆家在这附近，那他们现在……”
“早些年就都去世了。”裴君奕语气平静。
林潇暮感觉嘴里的面顿时不香了，他面色愧疚：“对不起啊，我不该问的，我不知道……”
“没关系。”裴君奕打断他。“已经过去很久了，我都不太记得他们的模样了。”
虽然他嘴上说着没事，林潇暮却还是能感受到环绕在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悲伤氛围。想了想，他把碗里最大的一块牛肉夹给裴君奕，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多吃点啊，外婆外公一定想你多吃点，健健康康的。”
裴君奕看着碗里的牛肉，心间泛起一阵暖流，他低下头笑了笑，轻声说了声“谢谢”。
吃完面，林潇暮抢着付了钱。走出面馆时，天色尚早，林潇暮正想道别，裴君奕却突然开口：“可以陪我去外公外婆家看看吗？我很久没有回去了。”
林潇暮愣了下，抬头对上裴君奕诚挚的眼神，忍不住点了点头。
第33章 回响、惊变
裴君奕带着林潇暮穿过几条巷子，转过一个路口，看到街对面的文庙门前的石狮子像时，他停住了脚步，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年幼的自己，笑闹着在街角穿梭。
裴君奕转过头看他，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林潇暮抬头望向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裴君奕眼神里有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没什么我们就先走吧。”林潇暮点点头，重新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最终在一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裴君奕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推开了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林潇暮有些惊讶，他原以为会看到一派荒凉景象，但院子的花圃里花儿被打理得很好，一朵朵开得灿烂而鲜活。就连院子树下的那棵老槐树下放着那个红木椅，也被擦得纤尘不染。
“你经常回来这里吗？”他问裴君奕。
裴君奕摇摇头，“我平常没什么时间回来，所以托人隔天过来打扫一次。”
停顿了片刻，他继续道：“其实，他们去后，我妈说要把这里卖掉，我没同意。我也没让人动过这里的东西，我总觉得外公外婆说不定偶尔会回来看看，他们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
林潇暮从他的话语里听出深深的孤独感，却不知从何安慰。
裴君奕却又开口了，他指着不远处老槐树枝干上挂着的木制秋千，“我小时候很喜欢玩儿秋千，我外公就给我做了一个，那时候最开心的事，就是做完作业以后，荡半个小时的秋千。”
他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小孩子般的跃跃欲试，“你想不想坐秋千，我推你？”
林潇暮不忍心拒绝他，便坐了上去，裴君奕站在他身后轻轻推，随着秋千荡高，微风拂面。
“我小时候最喜欢和外公外婆待在一起，被我妈接回家的时候，总是又哭又闹，不过每次还是强制被我妈扭送回去。”裴君奕一边推一边在他身后将过往娓娓道来，林潇暮则是静静地听。
“后来有一天放学，我趁着我妈和老师谈话，偷偷地溜走了。我太想外公外婆了，我想去找他们。”
林潇暮有些意外的仰头看他，“没想到你小时候胆子居然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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