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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潇暮一走进餐厅，就深感完蛋，这可比他去兼职的任何一家餐厅还要高级。不用想都知道，等会儿一定会被“小费刺客”刺得体无完肤。
然而比起高昂的小费，白婉婉那若有似无、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却更让他感觉不安，却也只能假装毫无察觉。
待落座后，侍者递上了菜单，电子屏幕上显现出精致的菜品图片，没有价格。
林潇暮的心死得不能再死了：很好，真是很符合“贵族”的玩法儿了。
叶斯良为自己和母亲点了菜，就将屏幕递给了白向南：“向南哥，我已经帮你点了百香果鱼子酱，你看你们还需要什么？”
白向南随意点了几样，本想将点单机递给林潇暮。但林潇暮看了眼屏幕上那些似是而非的美丽图片，实在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连忙摇头拒绝。白向南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给他点了和自己一样的菜式。
点完餐，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白婉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林先生是本地人吗？”
不知为何，林潇暮总觉得跟叶斯良的母亲相处给自己很大的压力，这会儿更是心里一凛，不过他一向不觉得自己的身世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于是还是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本地人，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扔在孤儿院了，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孤儿院？哪家孤儿院？”白婉婉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就连一旁的叶斯良也忍不住看了眼林潇暮，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潇暮沉默良久没有回答，白婉婉才好似发觉自己的问话有些不礼貌：“这个问题的确太私密了，林先生要是不想回答也无妨。”
林潇暮摇摇头，语气平淡：“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我是在‘春晖’孤儿院长大的。”
白婉婉微笑，看向林潇暮的眼神变得更深：“是吗？那家孤儿院我也有所耳闻，我先生热爱公益，刚好有资助这家孤儿院，我怎么没在名单中见过林先生的名字呢？”
林潇暮尴尬得脚趾抓地，出于直觉他并不想告诉这位白女士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于是随口找了个报纸上看过的孤儿院名称说，没想到会这么巧，顿时额头冒冷汗，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
没等他开口，白向南就打断了他，转头冲着白婉婉道：“小姑，我想你记错了吧？我记得叶总资助的孤儿院叫‘慈恩’，不是‘春晖’吧？”
白婉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说罢，泰然自若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潇暮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在桌子下给白向南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又被推开，门口传来侍从们恭敬的“欢迎光临”，林潇暮抬头看过去。
一位烫着大波浪，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裙装、妆容精致的美丽女士，正从门口走进来，她五官精致、气质富贵而华贵，好似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光彩动人的大明星。而她身边跟着的，正是身着深灰色西装，气质冷峻的裴君奕。
“哎呀，这不是向南吗？”红衣女士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这边，她热情地挥挥手走了过来，声音温柔悦耳，“哎，斯良和叶夫人也在啊？”
裴君奕跟在她身后走过来，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向林潇暮，从上次宴会意外过后，最近几天林潇暮一直都在躲着他。
在感受到他的目光过后，林潇暮下意识扭过头躲避，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甚至想往桌子底下躲。
等两人走过来，白向南起身，笑容满面地抱了抱红衣女士：“陆姨，您回国了啊？裴君奕这臭小子也不跟我说，不然我肯定跟着去给您接风的。”
说着话顺便给了裴君奕一个眼神，示意他看看桌上的人，眼底满含怜悯，意思是——兄弟你自求多福。
裴君奕的小姨，陆一宁是享誉国际的画家，性格奔放不羁，为人爽朗大方，在陆家甚至是裴家都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她推开了白向南欲行贴面礼的脸，目光落在他旁边假装欣赏窗外夜景的林潇暮身上，眼神突然“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这位是？”她绕过白向南，走到了林潇暮面前，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眼神炙热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小朋友长得真俊俏，眉眼间都是灵气啊。”
感叹完，又转过头问：“向南，这是你新交的小男朋友吗？”她这话说得让人猝不及防，白向南都险些喷出一口水。
林潇暮更是感觉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慌乱解释：“阿姨你好，我是白学长的朋友。”
“学长？朋友？”陆一宁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她又往林潇暮面前凑了凑，近距离观察他纤长的睫毛：“小朋友不要不好意思哦，你长这么好看，配向南这小子简直绰绰有余嘛。”
林潇暮往后靠了靠，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身后却有人先开口了：“小姨，我们先坐下来点菜吧。”
第21章 这桌饭，主打一个鸡飞狗跳
陆一宁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侄儿冷淡疏离的一张脸，心里颇感嫌弃，忍不住吐槽道：“君奕啊，你怎么老是板着一张扑克脸？你说说你要是有这位小朋友一半的活泼可爱，小姨我也不用替你愁了。”
裴君奕皱了下眉头，上前一步，将小姨拉住往订好的位置走过去，“好了，小姨，你再这样，该吓着别人了，我们还是先过去吧。”
就在此时白婉婉站了起来，笑容得体，“我们也刚坐下没多久，不介意的话，一起用餐吧？”
“好啊！”陆一宁立马掉头，上前亲昵地挽住白婉婉的胳膊，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潇暮，“我正有此意！没想到你先提出来了。”
说罢立即挥手招呼侍者，“来，把我们那桌安排过来，拼一起！”
裴君奕：“小姨！”
白向南：“陆姨……”
但陆一宁显然没在意他们的想法。不一会儿训练有素的侍者们，就已经将旁边一张更大的观景桌布置好了。
陆一宁领着众人坐下，而她安排的位置更是微妙：她先拉着林潇暮坐在自己旁边，美其名曰要好好谈谈；裴君奕被迫坐在林潇暮的斜对面；而白向南和叶斯良反而坐在同一侧；更诡异的是白婉婉居然一个人坐在主位。
待众人都坐好后，陆一宁豪爽地一挥手，“来来来，不要客气，今天我请客啊。”
随后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她在国外的趣事，时不时cue一下林潇暮，“暮暮啊，你喜欢哪位画家？是喜欢抽象派还是写实派？”
林潇暮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怎么会懂什么抽象派和写实派啊？于是只能干笑着含糊应付：“都……都挺有意思的。”
裴君奕一直保持沉默，只偶尔在林潇暮被问得快接不上话时，才看似不经意地对某个专业名词的含义解释几句，林潇暮根据他的解释结合自己的猜想，才能回答得上问题。
每当这时，陆一宁意味深长的眼神就会在自家外甥和林潇暮之间扫来扫去，然后微微勾起嘴角。
而除了她，有另一个人也对两人之间的互动格外敏感——叶斯良放在桌下的手，蜷缩在一起，渐渐绞得越来越紧，直到指骨发白，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温柔的神色。
很快，佳肴上桌。林潇暮看着面前还冒着仙气的几根莴苣，以及上面撒着的金箔，拿着叉子竟有些无从下手。
他几口吃完莴苣，却被里面的山葵粉末，刺激得想流眼泪。正好看到旁边还配了一小杯透明的、冒着烟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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