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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罄声静静听着，他失去的记忆几乎涵盖了李颂的人生，有时面对现在的李颂也会觉得茫然——毕竟不能一直把对方当作四岁的小颂来看。
“不过爸爸说得也很对，小颂嘴巴真的又笨又硬。”沈观瑜末了总结一句，满脸的认同，“昨天我说今天和您出门散心，问他去不去，他说不去，还说我闲得发慌就去把后院里的草挖了，结果今天一早五点还没到，他晃到我床边，问我什么时候出门。”
苏罄声愣了半秒，“这么早出门做什么？”
沈观瑜微笑道：“我也是这么问他的，然后他说，你不是要和爸爸去散心？我正好有空，陪你们去一下也可以。”
“……噗。”苏罄声猛地笑出声，手抖着把蒜蓉酱罐子拧好，没忍住又乐道：“笨死了。”
沈观瑜也跟着笑，亮晶晶的眸子微微泛着光，他接过苏罄声手里的东西，又收拾了下台面上准备出门野餐的食材。
“爸爸，待会儿您喊他吧。”他笑着突然冒出一句。
苏罄声简直乐不可支，心里对沈观瑜很是喜欢，觉得李颂能有这样的人相伴一生应该挺有趣。
上午的会议开到十二点，李松衍的车停到院子里时，正好撞见李颂提着两大袋子东西出来。
“去哪儿？”李松衍探出头去朝他问了声。
李颂面无表情道：“野餐。”
李松衍闻言打开车门走下来，看着自己西装革履，顿了顿，小声道：“你爸呢？”
“和沈观瑜在后面拿烧烤架。”
冬日里难得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意洋洋。
李颂将东西提到后备箱放好，回头看了一眼匆匆回去换衣服的李松衍，心里莫名冒出‘高兴’的情绪来。
他自顾自地撇撇嘴，不多时，沈观瑜抱着一个收纳好的烧烤架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李颂在车尾站着，他小跑几步凑过来，开心道：“小颂！”
李颂垂眼接过他怀里的东西，放到后备箱处。
沈观瑜好似高兴个没完，又叽叽喳喳啰嗦起来。
李颂偶尔点下头当回应，最后实在听烦了，他抬手点点沈观瑜的嘴巴，微微俯下身警告道：“闭嘴，不然待会儿把你塞进后备箱里坐。”
沈观瑜趁机亲他指尖一口。
李颂：“……”
“你死定了。”他收回手，插进口袋里，阴沉着脸道。
沈观瑜‘嘿嘿’道：“做鬼也风流上一句是什么？”
李颂黑着脸，“快闭嘴，哪里学来的流氓话。”
他俩站在车尾一来一回说了好一会儿话，苏罄声同李松衍站在大门口望，良久，感慨道：“小颂这性子也就小鱼治得了。”
李松衍揽过他的肩，温柔地说道：“孩子的事有他们自己的造化，我们什么时候去度假？”
苏罄声白他一眼，“副总统大人，您还要我提醒您未来一个月您有多少行程吗？”
“……”
白榆市靠着海，山峦资源也丰厚，李颂开着车从海上大桥穿行，望着远山与近峦，心情不由放松下来。
本该坐后备箱里的沈观瑜正在副驾驶座开着窗朝外张望。
难得的安静，李颂偏头扫了他一眼心道。
路程不算太遥远，一个小时便到了野餐的公园，李家在这附近有套别墅，周围几百米都算作划进的私人场地。
沈观瑜下车后连忙帮着李颂搬东西，见远处公园大门站着一排的人，他小声同李颂道：“这公园还收费吗？”
李颂瞥他一眼，“这片是私人圈划的公园，应该是收费的。”
“那我们？”
“这我家，圈只划到我家九百米外。”
“……哦。”
临海的空气带着股淡淡的咸腥味，沈观瑜看着李颂安装好烧烤炉和架子，他便在一旁的桌子上摆好食材。
两位长辈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时不时聊两句天。
李颂绕了一圈拿了木炭来点火，冷不丁听见沈观瑜在他身旁小声道：“我上一次出来玩还是十七岁那年，爷爷带我去爬山。”
木炭很快就被点着，李颂拿起一旁的纸扇了扇，淡淡道：“挺好的，这是我第一次和我爸爸出来玩。”
沈观瑜动作一顿，整个人怔愣在原地，瞪大的瞳孔里涌上些无措的情绪。
李颂并未看他，甚至头也没抬，只低着脑袋在做事。
沈观瑜突然吸了吸鼻子，猛地伸手抱住了李颂。
险些撞到了一旁的烧烤架，几声金属碰撞的杂音响起，李颂眉头甚至来不及皱，就被怀里的湿热打乱了思绪。
他本想推开沈观瑜，结果这人将他衬衫胸前那块的布料打湿得彻底。
“……你发什么疯。”他咬着牙低声说道。
对方却更用力地抱住他，埋在他胸口的脸上满是泪水，李颂愣了一下，抬手有些无措地朝下。
“心疼……”沈观瑜哽咽着嘟囔，抽抽噎噎的呼吸声压得很低，“以后、以后……你不只有我的爱了，爸爸、爸爸也会很爱你。”
李颂无奈，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僵住的手禁不住摸摸沈观瑜的后脑勺，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见他还不收敛，甚至眼泪依旧在流，李颂叹了口气，伸手直接给沈观瑜擦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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