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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关系，没人爱李颂，那我就努力努力多爱一些吧。
他暗自想道。
窗外传来几声啾鸣，沈观瑜乍然醒神，视线不由自主落到窗外，兴许因为开会的缘故，外面的训练场空无一人。
哨兵岗原本执勤的人员也不在。
沈观瑜将窗户打开，伸出上半身勾着脑袋四处张望，那啾鸣声又微弱地响了两声。
他便顺着声音望去，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卡在围墙上的铁丝网中。这片区域最近在整修，还没来得及通高压电，沈观瑜看着被铁丝穿透翅膀的小鸟戚戚哀哀地又叫了两声，血淋湿了那半边翅膀，正顺着羽尾往下滴。
围墙靠近建筑物偏阴侧，距离李颂的办公室约莫两截伸直了的手臂长，沈观瑜又往外弯了些身子，却怎么都差半截，那鸟叫声越来越低，急得他顾不上许多，犹豫了半秒就开门跑向楼下。
那围墙比李颂办公室所在的三楼还要高一些。沈观瑜朝训练场看了一眼，没发现工具，目光落在哨兵岗亭，有一架折叠梯在门口，他也没想太多，赶紧拿着梯子就要去救小鸟。
结果刚爬上去，触上小鸟的尾羽正要安抚小鸟别动，一声枪响自耳畔炸响，迎面的血花爆了沈观瑜一脸。
沈观瑜手一颤，只有一根淡黄色尾羽还被血沾在他的指尖，小鸟碎成血块的尸体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烂成一团。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跟着走近，举枪的池文渊站在人群最前，看着半边脸都沾了飞溅血肉的沈观瑜，他开口不好意思道：“抱歉，李夫人，没注意到您在这儿。”
沈观瑜没能回他的话，甚至都没听清，他抬手用袖口抹了抹脸，感觉喉咙整个都在发颤，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觉出嘴里的血腥来，人还挂在梯子上，他张口便呕了出来。
众人大约都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生怕他从梯子上摔下来，池文渊身后的几个士兵连忙快步走到梯子下，一人伸手要将他扶下来，沈观瑜又呕出一口，这场景实在恶心，那人顿了顿，朝后退了些。
沈观瑜喉间皆是翻涌着的恶心感，他两手攀着梯子，手臂颤抖不止，好半晌才缓过来一些，原先遮住眼帘的碎发被冷汗打湿，又被他胡乱抹脸蹭得凌乱地粘在额头上。
他克制住干呕的欲望，在袖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终于能看清东西的视线不由落在刚刚开枪的人身上。
底下不知何时站了李颂，沈观瑜不禁将视线从池文渊身上落到他的身上，泪眼朦胧间他觉得李颂的神色复杂又怪异，他望着李颂，突然朝对方伸出双手。
李颂果真上前，开口的声音略微低哑，“你下来一些。”
沈观瑜又擦了擦下巴上的血，朝下走了几级梯木，随后被李颂一把抱住，搂在怀里端抱起来。
李颂抱着他也没走，抬手给他擦干净眼角沾着的血，站在原地将脸凑到他颈项，小声问道：“这么怕枪？”
沈观瑜摇摇头，搂着李颂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将头贴在他颈窝。
李颂没再多说，重新抬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落在池文渊手上时停顿了数秒，淡声道：“池秘书，下次这种情况可以让人先避开你再开枪。”
池文渊还没开口，就有人出声，“报告长官！池秘书也是着急，若是先提醒了人，那鸟被惊走亦是得不偿失。”
池文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了下，很快便垂了下去，他连忙笑道：“是有这个顾虑，但主要还是我离得远，只听见鸟叫声，没瞧见夫人在。”
李颂瞥了一眼先出声那人，今年随着池文渊一同调入的一位低阶军官，平日里主要负责训练教导士兵。
见李颂重新看向了自己的枪，池文渊将枪随手塞回后腰，满怀歉意地看着窝在李颂怀里的沈观瑜道：“真是抱歉，夫人受惊了，都怪我没有注意……少将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先送夫人去石主任那儿瞧瞧。”
李颂本想答应，却见沈观瑜脸色惨白，颤抖的手指伸出拉了拉他的衣襟，一脸的泫然欲泣。
“不必了，会议暂停，明日再议。”言罢，他抱着沈观瑜回了办公室。
身后若干人等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池文渊轻微蹙眉，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小鸟尸体，淡淡道：“看看有没有设备，完了找人来收拾吧。”
基于李颂经常加班，办公室里的生活物品一应俱全，他将沈观瑜抱进配套的休息室里，让人在沙发上坐好，随后拧了一条毛巾递给他。
沈观瑜摸着手里温热的毛巾，没什么情绪地抬手给自己擦了擦脸。
“要不要去医院？”李颂接过他用完的毛巾放在洗手台上，语气稍稍放得温柔一些。
沈观瑜摇摇头，他想开口，喉咙却不停的颤抖，剧烈的恐惧感从心间漫开，他的思维却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并不害怕枪以及……碎肉与尸体。
颤抖不已的双手被他强行交握在一起，缓了良久，他终于有了挣扎的力气。
“我没有怕枪。”沙哑的声音破空而来。
李颂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望向他。
沈观瑜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应，他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起来，好一会儿才不安道：“我不清楚，就是……好像有什么曾经也这样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看的恐怖片……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说话间神色惶然，嘴角微微绷紧的模样让李颂出了神。
“这次是文渊做错了，和你没有关系，不用想太多。”李颂抛出一句安抚的话，转身给他泡了杯热牛奶，递给他时淡淡道：“下次碰到这种事还是不要管，这片涉密区域的管理与一般军区不同，无论是鸟还是飞虫，都有传递信息的可能。”
沈观瑜接过牛奶，出神地盯着李颂即刻收回的手指，听话地点点头。
李颂平日里也不常和他交流，沈观瑜不说话时显得空间格外安静，他甚至意外地感觉出一丝尴尬，打量了一会儿低着头望向牛奶发愣的沈观瑜，他轻咳一声，说道：“待会儿洗个澡吧。”
沈观瑜鼻尖依旧泛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低头看看李颂借给自己的衣服，血色飞溅得到处都是，简直惨不忍睹……他心下一惊，抬头看了一眼正望着自己的李颂，眼底的恍惚还没掠去，反而看到李颂倏地避开视线的模样。
沈观瑜不解地抿了抿唇，难道是嫌弃自己把他衣服弄脏了？他两口将牛奶喝完，起身就要去洗杯子，被李颂接了过去，“去洗澡，衣服我待会儿给你拿。”
“好。”沈观瑜缓过来些，脸色好了许多，乖巧应声完，他又偷瞄看了李颂一眼。
李颂去洗杯子，察觉视线却没回头。
他不太清楚沈观瑜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人于他有救命之恩，平日里虽然不见得多讨人喜欢，刚刚站在梯子上朝他伸手的模样……却让他的心不由自主跟着瑟缩了一下。
兴许是看他可怜，自己也不禁心生同情罢了。
第12章 不思进取
洗完澡沈观瑜从浴室走出来，头发正滴着水，身上穿着李颂刚刚放在门边架子上的白色短袖与黑色运动裤。
水滴的速度太快，短袖的后背马上就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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