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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东东说着话还撑了下小腰,很自豪地抬起头,“每天有这些叔叔送我去上学,超威风。”
方兰音还没笑呢,摇奶机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他抬眸去看,宴聆正低着头,眼神专注地盯着奶瓶,夕阳落在他脸侧把他照得很柔和。
方兰音一时愕然,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宴聆这样笑了。
林遇去世之后,疾病、事务缠身,他们在百般误会里纠缠了许久,错失了很多个本该美好度过的傍晚。
此时再想起卜洲村的亲人们,方兰音居然想要主动跨越横在他们之间汹涌奔腾的血河。
他可以不去看,可以不去想,只要宴聆能好好留在他身边,只要每个傍晚能看到宴聆这样恬静地笑。
方兰音刚站起身,怀里的奶娃娃哭了起来,大抵是饿了,方兰音忙着哄他,没找到机会去宴聆身边抱抱他。
这一耽搁,蓝盛进来汇报,说芜城南区闹起来了,有大批人获取了枪支,正在街上抢劫物资、掳掠劳动力。
宴聆把奶瓶递给方兰音,二话不说就要出去处理。
方兰音握住他的手腕,“等等,先叫金副官进来。”
宴聆不解,但宴聆照做。
金副官跟蓝盛并肩站在他们面前,方兰音先问:“武器从哪里来的,查明明白了吗?”
金副官摇头,“这是最奇怪的点,附近能运输和存储武装的地方都被封禁了,这批武装的来路尚且不明。”
方兰音心中不安,紧紧攥住宴聆的手,“你不要去,我去。”
没等宴聆多问,方兰音直接把奶娃娃塞他怀里,“哄孩子睡觉吧,我很快就回来。”
宴聆抱着孩子看向他,方兰音却没跟他对视,脸沉进阴影里,扭过头往前走。
方兰音带着蓝盛走到门口,宴聆快速追了两步。
方兰音回过头,宴聆错开视线,收敛了全部的担忧和关切,冷硬地说:“注意安全。”
方兰音定定地看着他,把他别扭的关怀藏进心底,头也不回地走进落幕的黄昏里。
他走出小屋很久之后,宴聆抱着孩子站到院子门口,木东东抓着他的裤子:“小哥,他已经走远了。”
宴聆嗯了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手掌拍娃娃的频率快了些,孩子在怀里打了个嗝,嘤咛着要喝奶。
宴聆学着方兰音的姿势给孩子喂奶,木东东趴在桌上写作业,他们离得很近,往日开小差就会被宴聆敲脑袋。
但今天很奇怪,木东东咬着铅笔屁股,都快把铅笔芯吃了,宴聆居然没有敲他。
小哥一会儿浇花一会儿擦书架,隔半小时就要出去看看,脚步声在院子里踱来踱去。
“小哥,你在担心方哥哥吗?”
“没有。”
“可是你一直在门口张望哎,你的腿不痛了吗?”
“不是在看他。”
“哦……”
木东东看他表情冷淡,终于信了小哥确实没在记挂方兰音。
他这个年纪还不明白有一种人就是会冷着脸焦急。越冷淡,越焦急。
一直到夜深,芜城南区枪声四起,奶娃娃在摇篮里吓得直哭,宴聆抱起孩子,给他捂住耳朵。
木东东也被吵醒,漫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芜城,他又热又怕,一头扎进宴聆怀里。
“小哥,我是做噩梦了吗?”
宴聆抱住他,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嗯,只是做梦,睡吧。”
怀里的两个小人儿重新睡熟了,宴聆才唤了金越进来。
金越见他身上长满了小孩,主动抱起沉沉的木东东,站在他身边汇报战况。
金越:“情况并不明朗,这批人的武器支援远比我们预估得要充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幸好是方兰音去,你撑不住的。”
宴聆的身体状况只是比前一个月好多了,他的膝盖撑不住这番高强度的作战。
“你放心吧,方兰音的体能不是一般人类能企及的。”
宴聆垂下眼,低声问他:“你查过他祖上三代了吗?”
当初他仅凭发色就辨认出方兰音的血缘身份,一直逃避去查。仿佛只要放着资料不去看,他们的血仇就能淡化一些。
金越嗯了一声,“他的父亲,方耀,在中直内部的资料库里,二十年前是汐岛有名的毒王,制毒手段无人能及。”
这个人,宴聆在档案里见过,他没料到他就是方兰音的父亲。
就档案资料来说,金越漏了许多信息,这个人还有一个被忽略的特长——体能惊人。
第一次汐岛事变中,林遇大概率是遇到了方耀带队,林遇带着一整队精锐在汐岛南部跟这个人纠缠了整整七日。
方耀硬生生耗死了所有人,将林遇活捉。
这些信息并非档案中存在,而是宴聆根据方兰音的基因报告、以及方耀的个人档案拼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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