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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裹得很厚实，显得人都憨态可掬起来，江野看着忍不住想笑，怕再把李之楹惹炸毛，抿着嘴巴强忍住了。
等他俩收拾好了，才发现江野养父母都在看他们。
李之楹脸更红了。
江野养母对丈夫感叹，“真好呀。”
江野养父没多说话，点点头说，“走吧，看着点儿路，别再摔了。”
李之楹在后边探出一点点指尖，悄悄地把手递给江野，“牵着点儿吧。”
江野攥着他的手，把两个人袖口的接缝处土土地套在一起，在袖子里暖暖地包裹住他的手。
他们心照不宣地听懂了江野父母的话。
简简单单一句“真好”。
已经不善情感表达的老辈人发自内心的接纳和祝福了。
家里温暖也让人踏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李之楹碍于体面，勒令江野不准对他毛手毛脚。
单说禁欲两天江野是可以接受的，问题是李之楹连在无人的角落亲一亲抱一抱都不允许。
于是一过完新年，江野就拉上李之楹辞了行。
从老家离开，两人手上难得都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就没着急返程。
李之楹念叨着想去玩，附近地方都看过了，没什么新鲜的，江野查了临省的景区，有一片山野看起来很美，为避免人多眼杂闹出麻烦，订了套山顶上的民宿。
车子沿盘山的公路一直通到民宿附近的停车场，又爬了一段山，终于抵达的时候，人都走热了。
江野去登记信息办理入住，民宿老板在看电视，听到人来，给视频点了暂停，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操作电脑，喊江野，“口罩摘了面向摄像头对下脸。”
江野拉下一侧的耳挂面对镜头，老板不经意地抬起眼睛看了下江野的脸。
转回头看看身后暂停的视频画面。
再看江野，再转头确认了一下定格的视频画面，“哎呦我去……”
老板脸腾地红上来，“啪！”地拍了下手站起身，问江野，“你是不那谁么，玉面世子？”
李之楹吃的饱饱的走的暖暖的，店里热气蒸着眼睛，人就有点犯困了，头抵着江野后背在等他办手续。
听老板这么喊，探头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
江野这边也迷惑了一瞬，透过民宿老板宽厚的脊背，看到屏幕上一缕发带。
这造型在场的仨人都不陌生——是江野去年杀青的一部古装剧的角色。
李之楹心滕腾地跳起来，困意都消退了，下意识地往开撤，想和江野保持点距离不要惹人闲话。
江野反手过到背后按住了他的腰，把他压回到自己身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对老板点了下头，“麻烦帮我办理入住。”
“是世子不？”老板听他声音愈加确定，指指背后的屏幕，“是你演的，是吧！”一边转头朝楼上喊，“姑娘快出来，你瞧这谁！”
老板女儿大学寒假被老爹叫来守山，百无聊赖地搓着脸出来，睡眼惺忪地盯着江野看了下。
一个字儿没说，捂着脸一个折返跑，上了阁楼。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一波闪现，整个过程又快又诡异，快得让人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江野不懂她这是怎么了。
“上去收拾仪容仪表去了。”老板大笑，给他们办理入住，“恁俩待多久啊？”
“不确定，好玩就多待两天，”江野说，“附近有什么推荐的景点吗？”
“整座山都是呗，你俩也是来着了，俺们这儿是雪窝，这个季节一步一景，随处逛逛都出片儿，大野兔子啥的随处蹿，林子深处还有野水泡子，啊，就是你们城里人儿说的温泉，小两口往里一泡别提多美了……”
李之楹全程没有说话，由江野跟老板交涉。
到拿到房卡了，才探出头对老板说，“拜托不要声张，我是他经纪人，私下行程，不方便外人打扰。”
老板蹙眉，生气他拿自己当外人似的，满脸不高兴地说，“啥经纪人啊，你不那泰行娱乐那小李董么？”
又瞧瞧江野，十分开明地问他们，“刚我就想问了，闹半天你俩是两口子呗？”
李之楹一整个傻掉，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
更没想到对方竟然上来就问出这么露骨的问题。
他尴尬地把下巴藏进围巾里，苍白地挣扎了一下，“不是啊，您看错了。”
跟江野一块来过北方很多次，他还是没太习惯这种见面就是熟人的社交悍匪风味，也合不上这种直白的表达方式。
在海市，每个人的壳都是很硬挺的，个体之间有着清晰的边界，大家默认每个人的课题都该由每个人自己去主导和解决，不会过度去干涉旁人的因果，即便是相识很久的朋友，问了什么，对方如果回避过去，别人多半都不会再追问第二遍了。
可是所谓“高情商”、“边界感”这块的东西，在江野老家这片儿是不好使的。路上拦个人儿就能掏心窝子唠到把八辈儿祖宗的底细都交代明白，见面肩膀一拍就没有了什么你的我的，李之楹甚至见过两个初次相识的老哥，拼桌喝酒聊哭了，一个抱怨说自己儿子不孝顺，另一个听恼了，酒瓶一拎拽上大哥就去教育那个他其实并不认识的白眼狼大侄子去了。
这里没那么多所谓的边界，人们淌着暖融融的毛边儿，见面就能碰一碰，热情真诚，单刀直入。
李之楹听他们之间最常生气的点是——你小子拿我当外人儿！
此刻眼前这位老板，就正为这件事生着气。虽然说起来他和李之楹见面还不到三分钟，统共只说了两句话。
“你我还能认错了！”老板打断李之楹徒劳的狡辩，笃定地大手一挥，“俺们山里这条路不还是你们泰行那头儿出钱修的，路口还挂了你大照片子，我跟这儿每天上山下山来回看，五六年下来都看成家里人儿了，你我还能认错了，真是……”
李之楹唇角抽搐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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