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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气，自言自语地感叹，“我这爹当的，唉，连你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李之楹摇头安慰他别多想，“我食欲不强，吃什么都感觉差不多。”
可能是为了回避自己做父亲的失败，李承远的思路又转到了公事上。
“你爷爷最近一直挑我的理，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扶你上去了……”
是真情实感地在意，比刚刚感叹自己不够了解李之楹的情绪重了很多。
李之楹搅着碗里的白粥，食不知味。
很可悲，父子之间的对话，却好像在争储位的两个世子。
他不知道李承远跟他说这些是想听他说什么，安慰吗？还是表忠心？承诺自己不会越过父亲篡权夺位？
“我能力有限，爷爷暂时不会放权给我的，您安心。”
“我有什么不安心的，你这孩子，真是。”李承远听儿子语气都凉了，意识到自己跟孩子说这些有点过头，又倒回头，试图表现他对李之楹几乎没有的关心，“不说这些了，你最近怎么样？跟那个小明星还谈着呢？”
李之楹不想给他知道太多，摇头说，“不算谈。”
“嗯，你也这么大了，该知道分寸。”李承远说不上是放心还是不放心，神色复杂地点点头，“玩玩行，结婚的话，还得是我和你妈这样的。”
李之楹吃不下了。
嗓子顶的难受。
有时候，他会很可怜自己的父母。
像被封建礼教浸猪笼的牺牲品，李之楹扒开水草想要捞他们出来。
却发现他们已经生出了鳞和腮。
延伸着触角想要把后来的牺牲品也拉进水里来。
李之楹放下碗，把给爷爷的营养品交给周姨，嘱咐了下食用禁忌。
拿了自己的外套跟李承远礼貌道别，“集团年会需要我出面，我先回去了爸爸。”
第6章 邪念
李义存早年做过货郎，走街串巷风吹雨淋的日子里，摸索出一套独门的“民间畅销的小商品清单”。靠着这份对坊间需求的深刻洞察，攒够了启动金之后，开了个小卖部。
千禧年前后，文娱产业大爆发，经济上行期蒸蒸日上的势头，衍生出追星文化热潮。
李义存的小卖部，在当时已经发展成了地方上小有影响力的百货公司。凭敏锐的商业嗅觉，李存义再次转型，带领手底下的商超百货，主攻文娱周边IP孵化——
邀港台明星站台，签下热播电影和畅销唱片的独家代理权，搭配当红影视明星的签名海报一同放在商超售卖，短短几年就把手底下的商超做成了全国流行文化的打卡圣地，吃到了流量经济最早一波红利。
到目前，李氏集团旗下业务已经覆盖了文娱、商超、地产、金融、新媒体各大板块，凭着业内根基，衍生出了艺人经纪全链条业务，在娱乐产业内基本不存在竞品。
无可撼动，自然不介意百花齐放。李氏生意做得大气，从不打压后来者。许多新起的娱乐公司，会把头部艺人商务统筹、新人海选孵化、练习生培养体系交给李氏来代理。一来算是拜码头求个照应，二来李氏在这块的专业能力确实无人可比，付一笔三方经纪费，换业内专业大佬扶持，属实划算。
为了稳定军心，名义上退居幕后之后，李义存把旗下各版块业务分给了最初随自己打天下的元老们各自代理。
风控和股权方面的业务，则给了独子李承远。
考虑到李之楹资历尚浅，担太重的业务一时间难以服众，李义存以“年轻人脑子活泛”为由，把李之楹放去了旗下的影视公司镀金，主要管理影视IP孵化和潜力艺人挖掘。
极其精妙的安排——相较于集团整个业务盘来说，属于小打小闹，不扎眼。做好了声浪又足够大，很容易拿来做履历，借机扶正。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李之楹父母对他情感淡薄，这是他的不幸。但同时他又比一般被弃养的小孩要幸运，有一个无条件宠他的最高掌权者，为他筹谋深远。
午间吃的不多，胸腔还是堵的厉害。李之楹在休息室缓了缓，等特助叫他才去后台。
接管这块业务之后，李之楹凭着姣好的颜值和谈吐，收获了不少关注，梦男梦女数量快要赶上二三线小明星，被当做李氏在外的牌面，时刻被要求注意言行。
晚间来了很多媒体，特助约了团队给李之楹做造型。
李之楹在房间等了许久，不见化妆师过来。
给特助打电话，对方没有接听。
李之楹看了眼腕表，离晚会已经不剩多久。
他没继续等，出了专属化妆间。
后台各种体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难受。李之楹穿过人群找寻特助的身影。
他知道今晚江野也在现场，侥幸地想着或许能遇见，心跳剧烈起来。
路过一张墙面镜，忽然想到自己这会气色很差，估计非常难看，又开始害怕撞见江野。
期盼和恐惧在心底打架，每一步都走得窃喜又忐忑。
下个转角，李之楹抬头寻觅。
没看到江野。
看到了江野的前女友，秦璃。
李之楹关注到江野的时候，江野还没有被欢叔那帮人盯上。
那时候李之楹刚进集团，负责挖掘有潜力的艺人。
一个寻常的午后，他点开邮箱看秘书发来的艺人资料，不经意间刷到江野的视频片段。
视频里少年肆意昂扬地转头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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