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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楹也没指望这人能回他句什么，闭着眼睛头一晃一晃地享受哑巴按摩服务。
后脑的发丝偎在脖颈处，像他本人一样香香软软毛绒绒的。
挠得人心痒。
江野发觉李之楹也没有骂亏，就是……他或许真的是，有点狗。
他又…了。
李之楹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贤者模式，特别单纯，半点没察觉到危险信号。他本来也被折腾得很累了，被按揉着后腰，骨骼逐渐松快下去，呼吸越来越缓，快要睡过去。
江野只能紧绷着身子艰难地控制自己的狗爪子，不让按摩的动作变形。
忍耐到心猿意马，目光也不敢落实在李之楹身上，失焦下当真贡献了一波盲人按摩服务。
“……%&*￥”
李之楹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
江野走神中没听清楚，闻言停下动作贴近到李之楹脸侧，轻声问他，“什么。”
“我说——”李之楹困得厉害，还是努力地张开了眼睛，目光纯净地望着江野小声对他说，“我没有给你买奖，你不要乱想。”
江野眸光微微动了动。
沉默了下，他抬手拢了拢李之楹软软的头发，“不重要。困了就睡会吧，离开会还早。”
“怎么能不重要呢……你明明就不高兴了。”
李之楹这么说着，但也看清楚了江野的目光，知道江野是真的没有继续计较了。
于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睡，梦呓一样含混接着地说，“我是安排了应援，想着锦上添花替你涨一波热度……那个奖是你自己凭演技得的，我连运作都没运作，你不要乱想我……专业的事情我不会插手，这点边界感我还是有的……”
江野又没话了，随李之楹天上一句地下一句地说梦话，安静地给他揉腰。
“……我要买我早就买了啊……你是不是傻……我看你受苦图喜庆么我……”
江野撇撇嘴，没办法地说，“知道你厉害了，睡吧，啊。”
李之楹意味不明地“哼”了声，厉害的不行地说“你可算知道了。”
怎么可能刚知道呢？
他的厉害，江野是从一开始就领教过的。
三年前江野还未出校园，赶上网剧风口，在师生之间自导自演的小成本作品里边凑热闹，凭着灵气逼人的演技加上一张放在网剧市场帅得过于耀眼的脸，没过半年就刷出了热度。
那时的江野梦想着走出熟人圈，去往天高海阔的广袤人生。
殊不知最好的年华，就那么不经意地从他生命中淌过了。
资本市场没有一步登天的剧本。
崭露头角的江野正式入行。
几乎不带时间差地被一个圈内恶名远播的老玩家盯上了。
因为不肯投诚，被爆出“私信约粉”、“大学期间霸凌同学”、“早恋劈腿”等一大堆看起来证据链齐全的黑料，遭到了全线封杀。
学校迫于舆论压力将他停了课，联络他父母，说他影响了招生，只能开除学籍以正视听。
在那个走投无路的雨夜，李之楹将他带上了车。
大资本入局，很轻易地洗干净了他体表被泼上的污浊。
洗干净脏污的江野，又可以认真演戏了。
不再是同学之间过家家那种小打小闹的网剧，是年少时曾无数次幻想过的那种，可以上电视、上荧幕的大IP。
可他清楚，打从上车那夜，无论外界舆论洗刷得再干净。
他也不再是那个心如赤子的少年了。
有些时候，李之楹想，自己比那个老匹夫高明在哪里？
并没有，无非是年轻了点，皮囊清秀了点，表象看来不那么面目可憎罢了。
作恶的阅历暂时还不够长，没到恶名远扬的地步。
不也一样凭着一己私欲，造了仗势欺人趁火打劫的孽。
可每当江野抱着他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或许不会成为那样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实在喜欢江野，没这么喜欢过别的人，之后应该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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