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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头久远的红箔纸,把里头的物件层层严密包裹,以五彩丝绦线拦腰扎拢,红纸和五色丝绦都褪了色。
南泱把沉甸甸的纸包晃了晃,“就是这个。给陆大表兄带走的年礼——”
尾音还没落地,眼前人影晃动几下,萧承宴动作快得仿佛视野出现虚影,旧年礼瞬间从手里被提溜走。
红箔纸摊开书案,里头包的物件一样样拿出。
六寸长、三寸宽的一块桃符,以稚嫩笔迹书写下正楷“福”字。
一对爆竹,双福窗花,彩纸灯笼,如意络子,一只金箔华胜。
凑齐六样年礼。
萧承宴盯着书案上摊开的六样年礼。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寻常。
隔片刻,捡起金箔纸裁制的人形华胜,晃了晃。
陈年旧物早就放得薄脆,哪里经得起他的手劲?迎风一晃便碎成渣渣。
金色箔纸稀里哗啦碎成几十小片,掉落满案。窗外的风一吹,呼啦啦散得满屋都是。
满肩满衣襟金色碎片的萧承宴:……
他把手里那点剩下的金色渣渣扔回案上,重重拍打几下衣摆,匪夷所思:
“你就把这堆破烂给你陆大表兄?”
破烂怎么着了?都放了多少年了?
南泱不服气。
她从敞开的乌木匣子里又提溜出一只同样褪色的红箔纸礼包。
“七年的旧物了。七年前如果他们拿去,当时可新的很。”
萧承宴哑然对着半空摇晃的褪色纸包。
怎么又来一个?
一模一样的年礼到底有多少份?
……他们?
“每次都准备四五份的。”南泱把第四只红纸礼包放回乌木匣子。
“陆家在京城求学的兄弟来来去去,人数总有四五个。”
这些是她十岁新年准备的年礼,当时陆家在京城求学的远近族亲有兄弟四人。
陆澈那个新年没有来探望她。四份年礼压了箱底。
“陆大表兄这次回山阳郡,我觉得,以后应当再难见了。”南泱把乌木匣子放回木箱,合拢木箱往床下塞。
“索性把七年前的年礼给他,省得继续压我的箱子。”
“大表兄出城是我同意的。他归心似箭,气色那么差,何苦把人拦下?放回祖籍休养去吧。夫君还有什么想问的?”
南泱站起身,望向窗边。
萧承宴的目光不知何时已从褪色的年礼袋转开,对着窗外盛开的梅花, “他们都有,只我没有?”
屋里看不清他的眉眼神色,只听到声线淡淡的,不甚痛快。
“昔年陆家几个京城求学的兄弟,各个都有年礼。”
“你阿娘也有福叶年礼。”
“只我没有?”
南泱蹬蹬蹬地从床边提着裙摆小跑来书案,在书案上堆积的大片树叶子间翻翻拣拣。
萧承宴人虽然对着窗,视野余光看得清楚,声线更冷淡了。
“别赶着刻了。山里遍地落满的叶子,也只有你当个宝贝。本侯要的是叶子吗?”
话音落地的同时,南泱已经从大黄杨叶堆里寻出一张捧在手里,正要递过去,一怔。
“夫君不要福叶?都刻好了。”
递来萧承宴面前的福叶,显然不是新刷油的那几张。
桐油反复刷得光亮,早已在背阴处晾干,长青大叶刻下两行横平竖直的正楷字。
端整小字写下新年祝辞:
【夫君,萧侯承宴。
岁序更替,所愿皆成。】
萧承宴垂眼盯着面前的福叶。福叶上精巧的小字跃入眼帘。
南泱困惑地捏起福叶,迎风晃了晃:
“真不要了?用早上晒干的头一批叶子刻的。原打算把这批福叶都刻好了,一起挂树梢上祈福……”
不等她收回福叶,萧承宴直接一把抓过去,扣在手中。
指腹摸过叶片表面光洁涂油的部位,停在工整祈福小字刻痕之处,重重的抚摸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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