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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画卷的秘密之后, 她先不声不响等了整个时辰,亲兵们收拾完婚房走了;又等到傍晚掌灯时分,阿姆出去寻吃食,这才起身把窗户挨个关上, 虚掩了房门。
小跑回书案边, 飞快抽出那卷毫不起眼的画卷。
屏息静气打开。
偷看一眼, 好怪,再看一眼。
鉴赏完第一篇……瞳孔都微微睁大了。
显然出自名家手笔的宫廷画卷, 每一篇都画得美轮美奂,亭台人物栩栩如生。
就是怎么说呢。
南泱震惊地盯着画卷当中不知第几篇章描绘的图景。
画中一座精致的后花园。
假山流水奇石楼阁,假山下方一对高难度交缠的小人。南泱起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把铜灯座挪近几寸, 睁大眼睛仔细研究。
画里女小人背靠假山, 一只脚尖撑地,另一只脚抬去头顶, 搁在假山上……?
这是人脚能抬起的高度吗。
南泱只盯看着,已经感同身受, 小腿隐隐抽筋,脚趾头不自觉地蜷了蜷。
萧承宴就在这时从背后幽灵般地出声:
“……往后翻, 换下篇。这姿势你做不来。”
“……”
来自身后的鬼魅出声,惊得南泱几乎原地跳起,手一抖, 木卷轴咕噜噜滚出去, 画卷铺满长案。
她也顾不上身后的人了,手忙脚乱抓起卷轴往下一扣,正面朝下扣去案上,拿身子挡着, 假做无事发生,转身迎接:
“萧侯回来了。”
“唔。”萧承宴应了声,臂展宽阔的手臂绕过南泱半圈,把她身后反扣的画卷又提起,正面朝上重新在长案上摊开,伸手往南泱肩头一压,压她重新坐下。
“好看吗?坐,继续看。”
南泱:……
她默默把画卷重新卷起,拢去边角搁着。
萧承宴自顾自地抽去腰带,卸下长刀,把入宫的朝服袍子扔去床头。
“怕什么。”他背后仿佛生了眼睛,不回头地吩咐,“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两宿没合眼,回来睡一觉。又不吃了你。”
初冬时节天黑得早,阿姆提着灯笼送吃食进婚房,内寝间骤然多出个人,吓得灯笼都险些掉去地上。
定睛去看,这位出城前夕特意赶回来“洞房花烛”的抢匪新郎靠在床头,双目阖拢,人已合衣睡下了。
南泱匆匆用罢晚食,送走不安的阿姆,苦恼地站在床边。
侯府主人占了床,她睡哪儿?
……毕竟是人家地盘,人家自己的卧寝。
南泱老老实实抱起一床陪嫁绣被,铺去靠墙的小榻上。
床上两个绣红囍字的荞麦枕头也是她的陪嫁。
被萧侯占了一个,床里还有一个。
她小心地越过床头拉扯荞麦枕头,不知动作如何惊动了沉睡中的人,又或者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枕头抱过来的同时,手也被抓住了。
萧承宴连眼睛都没睁,闭着眼一抬手,准确地把南泱连人带枕头扯进怀里。
“姿势选好了?”
问话其实没头没尾的,但南泱这次反应很快,思绪瞬间跟上了。
她的下巴磕在男人胸膛上,心跳如鼓点,强做镇定,“都不适合。”
萧承宴在笑。薄唇朝上翘起,扯开一个弧度。
他长相锋锐俊美,笑起来也带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南泱总怀疑萧侯在嘲笑自己。
他显然在宫里更换过衣裳,里外衣裳干干净净,连皱褶都不多。但凑近了身上有血气。
南泱的下巴抵着胸口,怀疑地又闻了闻。
确实是血气。
血气萦绕鼻下不散,新换的里外几层衣裳都遮掩不住。兴许血沾染在身上了。
南泱静悄悄趴着,没敢动。
“宫里清洗了一波。”萧承宴向她陈述这一整天都如何折腾的。语气太过镇定,以至于显得冷淡。
“早上抱皇太孙出寝殿,皇太孙闹困,哭闹发了一通脾气,指着本侯喊‘乱臣贼子’。本侯夸奖他,‘乱臣贼子’这个词用得很好,本侯爱听。谁教你的?”
南泱安静如鸡。
皇太孙……年纪似乎还很小吧?
“皇太孙才四岁,这个年纪小孩儿的话通常当不得真。”萧承宴闭着眼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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