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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裴远一言不发，甚至一丝表情都未改变，他蛮横地拉着他，走到壁挂的显示器前，随手抄起遥控器，切了上面的监控画面，这次是山顶餐厅的监控画面，照旧是中国留学生联谊会的场地，只不过来参加聚会的不是中国留学生，而是洛谦认识的人，从好友谢珂，到研究室的师弟师妹，再到他的室友，甚至还有带过课的本科生，当然这并不吓人，吓人的是，还有麦克，那群飙车党，以及美国警察都没有抓到的墨西哥偷渡客，也就是侵犯洛谦的那五个小混混。
“洛谦，我以你的名义组织了这场聚会，放心，他们都是来提前祝你毕业快乐的宾客，肯定会交谈几句。”
周裴远竟将这些人叫到了这里，组织聚会！
心跳瞬间漏跳一拍，洛谦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立刻慌了，他抬眸：“周裴远，我哪里又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报复我？！”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周裴远似笑非笑地问他。
洛谦紧张地看着他，在如此可怕的境地依旧在观察着周裴远的表情，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若是现在承认，会不会被诈，自投罗网。
心里已经在疯狂地复盘，而周裴远看着那双慌乱却依旧理智的眼睛，简直都要气笑了，这个时候还负隅顽抗，竟还想着推测他手中的信息？
“洛博果然聪明的很，也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这样找死其实我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很兴奋，你可真是——太有趣了。”
最后一句，男人甚至是笑着说出来的，他低头凑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洛神，我倒要看看你今晚还能不能神气起来。”
说罢一把丢开洛谦，笑了笑，“去看电脑。”
洛谦后脑磕在墙壁上，针扎地疼着，脑子还在发懵，缓了片刻，才走到周裴远刚才坐的沙发处，打开了电脑，开屏壁纸就是洛谦视频里的某一幕，看清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本就苍白的脸色直接惨白如纸，仿佛被人抽了一身的血液，愣愣地看着绝不该出现在周裴远电脑上的照片，仿佛死了一样。
周裴远走过来，从沙发靠枕后摸出一把枪，走到身后环住他的腰，黑洞洞地枪口就抵在洛谦的下颌处，然后凑到他耳边温柔地问：“洛博，飙车党可都是我认识的人，你说敢背地里查我，还敢发照片震慑我的人，会是谁？”
洛谦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他在短暂地失神后侧头对向那双风雨欲来的邪恶黑眸。
第20章 崩溃
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被一个可能是杀人犯的疯子用枪口抵着自己的下颌，洛谦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整个人在不受控地发抖，可那个清醒的大脑却在绝境之中爆发出惊人的理智，人的求生欲就是这么强，几乎是瞬间，一条清晰明朗的逻辑线顷刻生成。
饶是害怕，满脸苍白，洛谦也依旧咬牙撑着，哪怕颤抖地都快说不出话来，也要挤出声音，清楚地告诉周裴远：“我的确查过你，但这照片不是我发的。”
怀里的人颤抖得厉害，周裴远贴心地箍紧他的腰，唇角却冷笑不已，死到临头还嘴硬：“洛博，除了你，谁会知道有这段视频的存在，又有谁跟我有仇，会想着用照片来威胁我？”
说话间手枪已经开了保险，只有扣下扳机，洛谦就完了。从前他不信周裴远会杀了他，但有了路易斯的提醒，他哪里敢不信？男人往上顶了顶枪口，洛谦的下颌被迫跟着抬高，因为动作，而拉出一条清晰的下颌线。
“周裴远，我希望你不要被情绪驾驭理智。”洛谦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哪怕自己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依旧刻意放平声音，不想激怒眼前这个看似冷静，实际已经失控地疯子：“你想一想，我为什么要犯蠢，明知你知道了会对付我，还故意把照片发到你电脑上？”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愚蠢的人吗？”
“洛博，你太聪明了，聪明到别人都猜不出来你的真实意图，”周裴远说：“谁知道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是什么目的？再说了，你匿名发的，也不算太愚蠢。”
“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发！”洛谦闭着眼深吸口气，再一次平复自己激动的语气，虽然心里已经急地燎原，但他知道，劝说疯子急不来，“周裴远，我去调查那段视频，不是为了针对你，是为了保护自己。我根本不想你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主动暴露这件事？！”
周裴远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笑地讥讽：“洛谦，你骗鬼呢？你不针对我？你恨不得杀了我！”
洛谦此时已经迅速理好逻辑，他没有发过视频，所以这张照片泄露只有可能是私人侦探的渠道出了问题，他猜，詹姆斯或者他的助手应该认识这位华人有钱少爷，想要借机敲一笔。而他，虽然没有防住对方坑自己，但托人调查的时候，他没有暴露身份，甚至连借口都找好了，那就是拿到视频，起诉私拍视频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针对周裴远的话。
虽然他的目的的确是针对周裴远，但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疯子，绝不能将真实意图说出来，更不能露出一点威胁到对方的意思，绝对不能。
洛谦看着他的眼睛，眼尾通红，声音紧绷到沙哑：“我不杀人，自始至终我只想保护自己。周裴远，你知道的，我在意自己的尊严，很在意。你拍了我的视频，我没办法从你那里拿回来，但不代表我会允许其他人拍。我是直男，我喜欢女人，我要脸，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与一个男人接吻的视频存放在别人手机里？”
“我托私家侦探去拿回视频，是为了起诉那帮偷拍的人，利用法律让对方删除视频。不信你去问，你去问呀！我真的只想保护自己，没想过对付你。真的......”
他将托私家侦探调查的事脱口而出，只要周裴远不傻，就能知道那张照片还有另一个源头，那就是詹姆斯的事务所。
洛谦抬眸望着他，目光恳切又透着股不被理解的悲伤，“周裴远，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周裴远看着那双眼睛，心中莫名一软，可最终还是被冷漠取代，冷眼瞧着那个明明很急切却始终克制着解释的人，抬手摸上他的脸，“说得好听，但是洛谦，无论你说得是不是真的，你派人查我，是事实。”
“所以，我说再多也没用？”
“对，没用。”
他收了枪，一把攥住僵住的洛谦，大步朝房门走去，洛谦心知他要带自己去山顶餐厅，而他一旦出现，就要面临强奸犯和朋友共处的可怕境地，甚至，会因为他这张脸的出现，让本就不熟的群体切切交谈，谁知道对方会谈出什么可怕的事？
他的秘密会暴露的，他会被人扒了衣服，丢在人群中指指点点，让家人蒙羞，朋友远离，师弟师妹看不起的！
洛谦不要去，死都不要去！
他反抗地异常激烈，“放开我！周裴远，你给我放开！”
周裴远比他高，比他狠，只要他不放，洛谦根本挣不脱。他扯住洛谦的手强硬地把人塞进上行的电梯里，洛谦扒着门，不肯让电梯门闭合。周裴远解开西装，面色冷沉，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然后将洛谦困在手臂之间，力道奇大无比，洛谦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闭合，一颗心绝望地沉入谷底。
他侧头看向周裴远，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可那双黑眸有什么好看的？这个疯子不会因为他的绝望而收手，反而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践踏他！洛谦从小顺风顺水，从未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可事到如今，他很后悔去帮周裴远赶走那帮抢钱的混混。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里已经完全崩溃，可凭着本能，还是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有打算把我照片发给我父母吗？”
周裴远惊讶于他的表现，居然还能平静地问他问题，他忽地一笑，道：“没有，没这打算。”
洛谦有些认命地点点头，挥开周裴远的手，沉默地等待着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可是等待永远比死亡本身可怕，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洛谦就已经抖地不成样子，他沉默着，颤抖着，苍白着，目光绝望，宛如一片寂寥空旷的荒原，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急哭了，可他知道没办法了，再解释也没用，求也不会有结果。
他只能等待一场专注于他的尊严屠宰。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周裴远冷眼看着，忽然很想去抓住洛谦的手臂，让他别那么抖。他没想要杀了洛谦的，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可眼前的这个人，再也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伶牙俐齿。他不会再反击，更没有讨价还价，可明明除夕那晚，他把他箍进怀里，恶劣地。。。。。。。轻易放过了他。
那种刻骨的快意和绝才的惊艳，不该这么消失。洛谦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天才吗？不是可以处理任何棘手的麻烦吗？
怎么会不反击？
他不该不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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