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爱情， 别说笑了。”

老旧的留声机发出类似电流的“嗞啦嗞啦”声，“咔哒”一声，磁带开始运转， 传出了少年刻意压低声音的吟唱声。

这是一间木屋， 壁橱里烧着昏黄的光，有些暗，但也显得温馨，窗外飘着簌簌的落雪，寒风想尽办法从各个缝隙中挤进来，吹得木桌上的餐盘和玻璃杯“嘎吱嘎吱”作响， 声音听着让人觉得有些牙酸。

木桌旁只有一道瘦削的身影， 坐在一把摇摇欲坠的木椅上， 垂着脑袋， 看不太清神色， 侧脸在暗色的打光下竟显得有些尖细， 瘦得都能看见下颚骨头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高领黑毛衣，露出一小截相比之下显得冷白的脖颈， 戴着一根银色的项链， 吊坠是一只小巧的手的形状，手蜷缩成了拳头， 中间留了一点空隙， 吊坠垂在被黑色毛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胸口前， 像是催眠时摇晃的钟表。

这条项链比常规的项链要更长也更倾斜， 当它停在左胸的时候， 那拳头中间的镂空， 正对着肋骨下那颗跳动的血红心脏。

男生双手撑着额头， 在留声机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时抬起了头， 手指也顺着覆盖着一层薄汗的额头往后拨去，将看起来湿漉漉的黑发梳成了背头，但有两缕碎发还是不听话地飘了回来，让这张脸在多了几分成熟的同时又增添了一丝不羁。

但他的眼圈却是红通通的，眼下是明显的显得憔悴的青黑，像是哭过，但脸色泛着些怪异的潮红，看起来有些诡谲和病态。

云雾飘起，高跟鞋敲着地板的响声融进了经典爵士风格的前奏里，木椅上的权至龙也张开了口。

“苦涩的酒，和我。”

一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修长的、明显是属于女性的手举起了一瓶酒，往权至龙的头上倒。

金黄的酒液顺着额头流下，沾湿了脸颊和黑发，连睫毛上也染上了水色，他就这样睁着红通通的小狗眼，因为不适又快速眨了两下，显得无辜又茫然，还有几分懵懂的脆弱，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喉结上也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过了两秒，还是坠落了，仿佛能让观众从屏幕外闻到那股醉人的酒气。

“因为你而戒掉的烟，因为你——”

画面一切，权至龙的脸色又变得阴翳起来，那只白蕾丝的手和酒瓶都消失了，玻璃杯里只有一点透明的水，他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用力的按在玻璃杯里熄灭，再次发出“滋滋”的声音。

“又开始抽起，goes out to you.”

“没有留下一句话就离开的。”

“你现在听听这首歌吧。”

桌上的玻璃杯被一扫而空，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他再次捂住这张狼狈的脸，一举一动皆是痛苦。

“没有你迎接，一个人孤独的早晨。”

“你离开后，我遗失了心中地图的指南针。”

“我的人生毁得一塌糊涂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壁炉旁边，那墙上钉着许多张套了相框的照片，全都是双人合照，但女方的脸总是模模糊糊的。

权至龙隔着冰冷的相框摸上其中一张合照里女孩的脸，眼中好像是愤恨、又好像是挣扎：“在我毫无准备时离我而去。”

“我的维纳斯，为了恨你，我不停祈求着神。”

“这一切太委屈了，我的心冷了。”

“我的说话语气、行动、脚步渐渐的，都变得与你的习惯相似。”

“折磨着自己，忘不了。”

“怎么能忘记，我全部的记忆的初页都是你。”

云雾卷土重来，象征着翻开记忆的篇章。

那时的权至龙笑得十分孩子气，嘴角扬得高高的，不仅能看见洁净的牙齿，还能隐隐看见牙龈，看着就让人心情明朗，眼睛里仿佛也闪烁着星辰。

这一段的画质更为复古，还有点抖，自带一种回忆滤镜，像是坐在他对面的人用老款手机拍摄的。

权至龙伸手去抢走了手机，反转镜头对准了对面的女孩，女孩先是害羞地捂住脸，随后伸手胡乱扑腾，想要把手机抢回来。

当然抢不到，她就平复了一下心情，双手合十，露出一抹纯洁的笑容，给权至龙唱起生日歌。

“生日、海边，你第一个给我这么深的爱却掉落深渊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