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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询问的口气，却没给祁乐说不好的机会。
门被随手甩上，本就不宽敞的衣帽间过道挤下了两个人。身影纠缠，整齐的西服被扯落在地。
“砰——”
一室安静，只听得见略显粗重的呼吸。
文件被甩在秦然面前的办公桌上，硬质文件夹和实木桌面碰撞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你自己看看这两个月的流水！钱呢！钱去哪儿了！”
秦然没动，他知道上面的数据不会好看。
自从上次被祁乐发现码头的交易，为了避嫌也为了避险，他已经将几个大头交易都延后了。没有资金入账，鼎力那个销金窟自然填不上。
他定了定神，想要解释：“最近查得紧……”
但对面的男人丝毫没有听下去的意思，“我不管那些！先前说好的每月固定入账，我才和董事会那边确定了新地标的项目，眼下正是用钱的紧要时候，你把资金断了，我们怎么推进下去！”
秦然低着头，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如果不是他非要和赵家争前湾的地皮，一口气投了一大笔巨款拉拢同行站队，根本落不到这份上。
但这话在心里说说也就罢了，秦然开口只是说：“捱过这个月就好了，下个月我会让那边想办法多安排一些。”
“下个月？”钱总焦躁地敲了下桌面，又不自觉地抖起腿，“不行，就这个月，最晚下周，你必须在年前把这个坑给我解决。”
秦然面露难色，“太紧张了，而且年节关口压力也大。”
“你不是和赵家小子有苗头吗？都上门露过脸了，让他帮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钱总冷哼一声，“还是说他有心上人的事你早就知道，上门只是为了丢我的脸？！”
在赵家遇见祁乐纯属巧合，秦然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步的。上门之前他做足了准备，要是赵思成不在，他正好能为国外那段日子编出一个足够完整的故事。要是不巧人在家，也能拉扯出些旧情难忘的氛围。
他精于此道，又事先让钱父去试探过，满心以为万无一失……谁曾想赵思成不止在家，还把祁乐带来了，当着外人的面毫不避讳地给人一个名分。
想到当时的情景，秦然不禁眼神暗了暗。
祁乐真是太幸运了。
见他不说话，钱总又敲了下桌面，有些恼火：“被我说中了？要真是这样，你还真是那个女人肚子里出来的玩意儿，一脉相承的货色。”
话音一落，室内的氛围就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女人，现在被叫做秦夫人。
秦然是随她姓的。
秦夫人现在对外的身份是钱总的续弦，也是鼎力上下皆知的总裁夫人，但这位置来得不算光彩。
钱总一直在避免和秦然谈起她，因为一旦谈起，许多暗中的利用就现了原形，实在不体面。
秦然冷了眼神，喊他：“父亲，这话有些伤人了。”
四目相对，钱总无来由地心虚了一瞬，转开眼又对上他的视线，“……总之这事你尽快解决，否则董事会那边你就自己出面处理。”
秦然想在这里扎根，想堂堂正正地活在他出生的城市，他垂下眼，只能应好。
第二天。
祁乐是被邮箱消息吵醒的，连着几声提示音来得频繁，催得他指尖都展开了。
还没摸到手机呢，背后就伸过来一只大手，直愣愣地扣在他手背上。
赵思成才睡醒，声音低哑，带着点餍足的困倦，“这么早，要去哪儿？”
祁乐清了清嗓子，“有消息，我看一下，不去哪儿。”
赵思成这才松开，把手扣回他腰间。
祁乐被烫得缩了一下，才重新拿起手机，邮箱里躺着整整齐齐的三封邮件，来自项目组的三人。
措辞虽然不同，但都表达了同一个意愿。
“我要加入！”
祁乐眼眶有些湿润，抽了抽鼻子，给几人一一回复过去。
赵思成听见他打字，又听见他抽噎，立刻探头来看，确定人没哭才放松下来。
他撑着脑袋靠在祁乐身后，看了眼邮件内容，“是好事，怎么还掉小珍珠了？”
祁乐：“你不懂，这很难得。”
都是成年人，也知道现在的工作市场有多残酷，只是为了一个曾经同伴的邀约就选择离职，不是一句义气就能概括的。
赵思成微微蹙眉，“那你告诉我。”
祁乐沉默着打了一会儿字，把三封邮件都郑重地回复过，才放下手机转回去对着他，“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你才可能感同身受。也许你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也不会理解我……”
“我会。”
赵思成说，“我会，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会试着这么做。”
祁乐抿了下嘴唇，觉得他有些想当然。
赵思成看出他不信，掀开被角坐起来，披上睡袍跑出去，好一会儿才抱着个大大的纸箱回来。
他把纸箱打开，吹了吹上面的灰，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递给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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