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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得心应手地拿过镊子，找出了深藏在腹部的那团纸条。
“一直看着你。”
展开，只是这五个字，和快递盒便签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再看那只死兔，四肢被摆得规整，眼睛半睁，浑浊灰白，死死对着他的方向。
似乎真的和字条上的说法重合。
神经病。
沈霁微微一怔，旋即在心里咒骂着这个莫名寄信来的疯子，却并没有把纸条也丢到垃圾桶，而是折好，放到了一旁。
沈霁娴熟地拿起解剖刀，在死兔身上比划，最后刀尖悬停在了眼睛上。
不知道已经僵硬的眼球，被刀刃一点点刺破，会不会出血呢？
沈霁兴奋地想着，只差分毫想距离就要狠狠刺入，却猛然停住。
“叮——”
一阵电话铃声在空荡安静得近乎过分的房间里响起，打断了沈霁的动作。
沈霁蹙眉，扫了眼快递盒旁边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备注的名字，眉头皱得更深。
不予理会，只等对方自己挂断，然而对面却好像索命一般，挂了又打，响个没完没了。
持续不断的震动声钻入耳膜，沈霁完全没了兴致，索然无味地将解剖刀丢到台面上，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键。
“霁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电话刚接通，耳边立刻炸开一声带着哭腔的急喊。
沈霁不着痕迹地皱眉，手下轻轻抚摸着兔子耳朵，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温和：“阿宇，出什么事了？”
李宇，Beta，本科实习生，三个月前进项目组，性格开朗，最喜欢结交朋友。
沈霁一直很讨厌他。
有三个原因。
第一，对方是一个低级到连信息素都感知不到的Beta。
第二，这个没用的Beta似乎对他抱有非分之想，真恶心。
第三，他很蠢。蠢到自己这么讨厌他，还是出了什么事都给他打电话。
李宇声音发颤，急急解释：
“霁哥，刚才我们在实验室做应激行为测试，参数输错了，跑完直接覆盖了原始数据，现在全毁了，恢复不了……”
呵，果然是蠢货。
沈霁指尖轻轻搭在手机边缘，语气依旧温淡，带着点安抚：“我记得老师昨天才强调过，参数必须核对三遍，怎么会这样？”
“我、我知道。”李宇哽咽着，慌乱到语无伦次，“可他们都催着赶进度，我想着快点弄完……”
“我错了霁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李宇焦急地祈求，“求你帮帮我，只有你知道当天正确的刺激参数，只有你能帮我了。”
李宇一向这样，愚蠢，废物，自以为是。
一个低级Beta托尽关系才进组，不老老实实打杂，竟然还妄想跟着做项目，处理数据。
不守规矩，自作主张。
出了事才知道怕，活该。
沈霁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安抚道：“都是朋友，说什么求呢，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别再动程序和文件，等我过去处理就好。”
李宇如释重负，疯狂道谢：“谢谢霁哥，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裴忱学长一定会让我滚出组的……”
那你就滚好了。
“没事，应该的。”
电话挂断，沈霁脸上那点无奈温和还挂着，眼底却静得发寒，毫无波澜。
他轻扯唇角，露出一抹讥嘲的笑意，自言自语：“一群废物。”
还需要来浪费他的时间。
沈霁低头，将那把解剖刀捡起，刀尖抵在兔尸的侧脖颈，手腕微弯，下一秒，用力刺入。
只有很少的鲜血溢出，他面无表情地把刀抽回，又补进去，来来回回，把这当打发时间的玩乐。
随着动作频率，他低声喃喃：“真该，全都去死。”
刀面上沾着暗红的血液，有几滴还飞溅到了他的指腹，黏腻潮湿的触觉，沈霁顿时把刀丢到一边，扯出几块酒精湿巾疯狂擦拭，揉得通红才罢休。
他垂眸，看着台面上静静躺着的那只青紫蓝兔尸体，看到它腹部缝合严密的线条，脑海里不期然想起李宇挂断电话前，最后提到的那个名字。
裴忱。
这大概是这个组里唯一一个，不算那么没用的废物。
沈霁记得这个名字，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并不是因为他手术缝针技术多优异，只是单纯的厌恶。
或者应该更坦诚点承认，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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