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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九把头埋在陆羽然肩膀上，“我和大师兄死在一起都愿意，但是……我不想大师兄死。”
“傻小九！大师兄和小九都不会死的。”陆羽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了，但他耐心起来，抓着陆小九的胳膊把他慢慢推开了些，“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大师兄很厉害的，方才只是故意暴露破绽想要找那个妖怪的妖丹，我再试一次肯定能找到。”
陆小九知道大师兄说他很厉害的话不是骗人，可这里和外面不一样，削弱法力率先被压了一头，大师兄不仅要出去打妖怪，还要回来哄他。
这么一想知道是自己不懂事了，陆小九收回手，想要收敛一些，可是他一垂眼，忽然发现手上沾染了鲜血，那一片扎眼的血红落在手心，他怔怔地偏开眼，这才发现他方才搂过的位置一片都红了，“师兄背上……”
伤得这么重吗……？
陆羽然“嘶”了一声，他竟然自己都才后知后觉，赶紧把手一覆仿佛上面都没有血了，他下意识遮掩，“这，这是方才那个石头不小心砸的，不是那个妖怪……”
“师兄！”陆小九长这么大是第一回见到陆羽然受伤，他的手都不觉发颤起来，又马上自觉地从陆羽然身上下来不敢再靠，“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他……
陆羽然其实以前受过更重的伤，却竟然是第一回有人趴在他身上说担心他，这还有些不知道如何收场起来，“那，那我歇一会儿。”
他刻意弯了弯眉眼，“我歇一会儿，我陪，小九陪我，陪我歇一会儿。”
陆小九没吭声，只是一直看着他。
陆羽然脸上竟然是笑着的，方才吐血的时候嘴角沾上鲜红已经被他擦干净了，他故作轻松，把疲倦和为难全都收起来，仿佛还是云淡风轻地在这里歇息。
可小九看着他这模样心里难过死了。
这么多年他只想把师兄捧进花团锦簇里贡起来，哪里见得了他吃苦受累，吃苦受累的大师兄不喊劳累，反倒是要来安慰他的担惊受怕。
“小九。”陆羽然微微靠在石壁上，他本想阖起眼睛来歇息，可小师弟的目光盯得实在太过明显，周围又实在太安静了，他只好说：“你在想什么？”
陆小九沉声道：“我太没用了。”
“我要是可以帮上大师兄，也就不必看着师兄出去冒险。”
陆羽然想了想，他故意“唔”了一声，“那小九以前练剑的时候，有专心练吗？我看你看我的功夫，比看剑的时候还要多。”
陆小九知道师兄特意想缓和气氛，他还是沉着声：“我知道错了。”
但他还是诚实地说：“我看师兄是因为师兄很好看。”
这孩子这时候还说这样的话，陆羽然将一口气缓缓沉入丹田，一边道：“原来是我的不好，那我下回找你二师兄教你，他的剑也很厉害。”
“……”这个陆羽然油盐不进，听不出什么额外的情意，但陆小九点了点头，“我以后会认真学的。”
他是真的会认真学的。
这一刻比擂台上输了还要催人奋进，陆小九是第一次这样体会到想要变强大的意愿。
倘若他可以再厉害一些，就不必总是让大师兄这样保护他，不必让大师兄受伤，不需要让他一次又一次提剑面对生死，陆小九也想变成很厉害的人。
厉害到——有没有哪一天，他可以强大到不需要陆羽然再面对是非对错，他可以好好保护大师兄的时候呢？
第59章 众目难辩驳
只是面前并非他发下宏愿的时候。
陆小九在陆羽然面前跪坐下来，“师兄安心歇一会儿，我替师兄护法。”
陆羽然轻轻点了点头，他闭上眼运气，一边顺着气息给自己疗起伤。
空气里安静下来，那团照亮的火焰偶尔轻闪一下，整个洞穴里只剩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短暂的时间里陆小九顾自地想过了很多——
有师兄在，他尽量不让自己往无可奈何无处可逃的绝路上想，只要陆羽然一句他们可以出去，他就应该万分肯定地相信他，可未知之处煎熬，他连陆羽然在这里掉一根头发都不舍得。
再盯下去恐怕要心生更多的不甘难过愤懑了，陆小九还是偏开眼来，不自觉注意到了墙上的影子。
这空间里逼仄，小小的火焰就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投到了石壁上，他们位置错开来，那印上去的影子竟然叠了一半，有些别样的亲昵似的。
陆小九知道师兄没有睁眼，因而悄悄对着影子伸出手，错开位置来轻轻抚了一下师兄的侧脸。
他手抬了一会儿，换而两只手合在一起，心里悄悄许了愿望：满天神佛在上，若是能让师兄和我好好出去，让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情愿。
不一会儿，陆羽然运息一周缓过劲来，他展开手掌试着曲了曲，轻轻喊了小九一声。
陆小九自然是时刻听着的，“师兄有什么吩咐。”
“我方才想到一件事。”陆羽然调息之后脸色竟然还苍白了些，但他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这件事想来比我的性命还重要，小九一定要记住。”
这世上根本没有事情可以比得过大师兄的性命，但陆小九知道深浅，他赶忙直起脊背，“师兄请说。”
陆羽然重新支起剑，“你我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我还是得去试一次，你若是放心不下，这次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真的吗？师兄肯带我去……”陆小九忽然明白过来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
陆羽然点了下头，“我方才已经想清楚他的妖丹在哪里了，我想我大概有半成的把握可以杀了他，但是你我今日进来其实是闯了祸，这只妖兽不是为了困住我们才在这里，他是为了守护镇灵塔的法阵，他一死这塔中大阵必然要缺了一角，届时阵法有异，若是不小心打开了镇灵塔我万死难辞，我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必须要把阵法守住。”
一个“死”字让陆小九如临大敌，“所以师兄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替我守住这里的阵法——我若能和这个妖兽一敌大概也没有力气再去镇塔了，所以等我杀了他，你去取出妖丹，然后用那妖丹把缺开的阵法守住。” 陆羽然两指间蓄了灵力，“小九过来，”
陆小九马上挪上前，陆羽然将两指指向了他的眉心，灵力立马顺着往陆小九的神识里灌进去，“这是镇塔的法术，你拿到妖丹马上封进塔里补上阵法，千万不要落到别人手里。”
脑海里演示着封印的法术，陆小九应道：“我记住了师兄。”
“好。”陆羽然沉沉呼出一口气，他手持佩剑，蓄势要收下此处结界，“准备好了吗？”
陆小九感觉心悬了一下，他才刚点了个头，立刻感觉有什么力道把他一道牵引，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听见风声，陆羽然带着他飞到了半空，眼前就是那巨大的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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