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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锡辰没有看出夏泽的无措，来了劲地问他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们广东的早茶是不是很好吃，我之前在万达吃得那个虾饺齁咸。”
“广东的虾饺是鲜的，不咸。”
“你们南方的粽子真的是肉馅的吗？”
“还有鲜肉月饼。”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雪？我可以带你打雪仗！”
其实夏泽能当天出柜，也是得益于张锡辰的过分热情，这个人是真的没有半点边界。
在张锡辰知道夏泽是男同后，刚刚说出去的话仿佛回弹过来的胶水一样紧紧地黏住了他的嗓门。
据夏泽后来回忆，张锡辰那天张着大嘴直直地盯了他有五分钟。
夏泽那时候有男朋友，两人每天晚上都会打视频电话，来互诉异地下对彼此的思念之情。
几个室友听着听着也就惯了，从一开始的不理解渐渐变成他们打电话时还能搭一两句腔，所有人很快就默认了宿舍里这个男同的存在。
每天晚上听着夏泽闷在被窝里和他男朋友打电话，有时候他们会一起说粤语，张锡辰偶尔会感叹一两句，粤语真好听。
男同怎么了，张锡辰对夏泽不说是一见钟情，但好感度还是很多。
他们做起了朋友，不过这时候还只是一块去食堂打饭的普通朋友而已。
一年来张锡辰心里一直都有个带夏泽搓澡的执念，但一想他的男朋友可能会介意，后来也就没再说了。
第2章
北方的大澡堂对夏泽来说简直是场噩梦，军训结束后他曾经逃过一节课去洗澡，专门挑的早八觉得人少。
但一推开有点年代的玻璃门，还是看见了几根零星的鸟。
原来男澡堂没有隔间，一个大淋浴房放着一百个喷头，可以容纳一百个人洗澡。
夏泽站在换衣服的柜子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脱不下心里的那条裤子，转头在学校附近的洗浴中心办了张单间洗浴的年卡。
洗澡钱可给他心疼坏了。
夏泽和他的男朋友是高中同学，一开始他们是玩得很要好的朋友，一起学习吃饭逛街。
夏泽最早也算是一个直男吧，他初三的时候谈过一任女朋友，纯小屁孩瞎玩。
紧张的高三里某个傍晚，突然送到夏泽面前的亲吻，让他的脸比远处的黄昏还要红润。
夏泽细数两人高中的相处，他好像不排斥这个夕阳下薄荷糖味的吻。
于是他便开始了两个男生的恋爱，弯的彻彻底底。
青春里的喜欢，像是春天时候照射进树荫的阳光，混着高考的目标璀璨又耀眼，总是格外让人动心。
那后来为什么分手了呢？
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了？为什么他要和别人在一起呢？
夏泽也不知道。
分手的消息来自大一的四月，那是夏泽人生中最灰暗，最没有希望的一个春天。
因为他的爱情死在了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春天里。
四月到五月的每一个夜晚夏泽都蒙头在被窝里哭，张锡辰全身上下最好使的器官除了鸟就是耳朵。
听见几声抽泣声后他站在床边掀开夏泽脑袋顶上的被子。
“你哭什么？你男人不要你了？”
干脆直白又利落，张锡辰的嘴最不好使。
夏泽听完彻底哭个不停，张锡辰见状直接爬上夏泽的床。
有一说一，夏泽的床很硬，干巴垫子上只有一个学校发的薄褥子，不过那是张锡辰第一次闻见男生的床上竟然有种香味。
凑近去闻，是一种很好闻的小孩味道，暖烘烘的，像小时候姥姥冲的热奶粉。
张锡辰将夏泽揽在怀里一个劲地追问：“怎么了？别光哭啊！出啥事了？”
也许一些眼泪是可以止住的，但安慰有时候就像温柔的小刺，一遍遍挑的人心里疼。
夏泽不说话，越哭越厉害，最后抱着张锡辰吼了起来。
张锡辰也记不清夏泽哭了多久，用他的话说：“再多哭一会你就碱中毒了。”
夏泽红肿着眼睛望着黑天的窗户，这才哽咽着说出：“我分手了。”
呼~分手了。
哎，很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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