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3)

瘆人的海腥气窜入口鼻，围堵每一口新鲜空气，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枯涩崎岖又庞大的鱼怪从水中猛然冒出。

丑陋的鱼型怪物长了很多只细长人手。

它攀上船沿，巨大的体重使货船的重心陡然偏移。甲板倾斜，或许是惊吓，或许是惯性，有人因此跌落。

回身圈住稻崎露敏的日向阳葵反应过来，伸手及时拽住了身旁船员的后领子。

她由于上了这船就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差点一手没拉住，但另一边又有人吓到落水。

顺着倾斜的舱面滑下去了。

“……”

怎么会这样。

日向阳葵发现还好对方好像会游泳，才松了一口气。

“船长，你就不能直接创死它吗？”驾驶室的船员扶稳了身体。

“食人怪比这艘300吨货运老船结实多了，敢赌吗？”

没人比以船为家的这群人更心疼这艘船了。

竹塚未千佳把船边上绑着的亮色救生圈扯出来，朝食人怪丢去。

“九九”变作的多手鱼像海洋小狗一样猛地张口咬住游泳圈。

货船重回平衡。

可当怪物一嘴咬碎了救生圈，又似乎转头要回来继续攀爬货船。

趁此机会，日向阳葵得以把那个人拉上来。

竹塚未千佳：“桃凧说它们身体里面没有他们的灵魂。”

日向阳葵准备顺便去救另一个人时，瞥见海面晕开一片红。

“‘九九’刚刚把落水的人吃掉了。”竹塚未千佳又说。

蛭子在海中的速度实在太快。

大风大浪和血腥气使得日向阳葵终于吐了出来，舒爽了些许。

她擦嘴，问：“未千佳不是想和蛭子干架嘛？”

“我不能在水里呼吸。”

日向阳葵于是摇了摇头，一副感觉很可惜，欸，陆地大猫也就这样的样子。

竹塚未千佳：“……”

“九九”跟着这艘船，直到船的速度超越极限，也或许是它失去了兴趣。期间竹塚未千佳在船头逗鱼——和水中怪物比试手速。

她把救生圈又或者什么扔过去，怪物把那东西打回来。

“真奇怪，如果那里面没有灵魂，为什么九九还想上船玩？”

可怪物，又确确实实是一副没有灵魂的样子。

日向阳葵也不知道。

她还发现稻崎露敏身上的伤口因为船的那几下翻腾而裂开了。

旁边被日向阳葵救起来的船员，是位瘦高少年。

他靠近，“这是你丈夫？他还好吗？”

稻崎露敏半梦半醒间，感觉日向阳葵半搂抱着他。他的头靠在她的大腿和小腹处，很软，体温温热，令他感到舒适。

她给他摸头，又低俯身体，脸颊轻轻地蹭他的鼻梁，睫毛闪烁，冰凉凉地触感滴在了他的脸上。

“对不起。”日向阳葵说。

稻崎露敏感觉她的皮肤很滑，像小孩子的那样——像只有三岁的稻崎真凛那样，他认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已经没有痛苦了。”日向阳葵又安慰道。

尽管痛苦是她给的，可他也感觉到了安慰。

这句沉重的身体，游离的灵魂，翻起一丝钝痛。痛苦渐渐从血液里骨头里溢出，整个肉.体都像死去，然后活来。

可能是身上的疼痛导致的，也可能是心里空隆隆的黑洞透过皮肤吸入了她的眼泪。

稻崎露敏难得地想要哭泣，为过早离去的真凛流泪。

她一定很疼，他想要像这样地安慰她。

世界上没有比丢失更让人痛苦的事了，何况是丢失孩子。

稻崎露敏比稻崎真凛大十多岁，家境优渥，父母常常出差，虽然有家政妇照顾，但对方也不是时时刻刻，稻崎露敏几乎就是稻崎真凛的家长，他时时刻刻地照顾她。

稻崎露敏的眼泪真的涌出来的时候，日向阳葵感到懊恼。

她想自己不该这样对他。

是的，尽管是她伤害了对方，发泄了情绪，虽然他伤得差点死掉，可她这时才从伤害的行为里，感受到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