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2)

梁北木在一家挂着“有房出租”牌子的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佝偻着背，一只眼睛是瞎的，另一只眼睛浑浊发黄，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你是来租房子的？？”

“对，租一个月。”

“一个月五百文，先付后住。”

梁北木从怀里掏出碎银递过去，老太婆接过银子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把他领到巷子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北。

梁北木把剑放在床头，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把这条巷子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这条巷子是永州府最有名的灰色地带。住在这里的人三教九流，有逃难的，有躲债的，有犯了事跑路的，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修行之人。

梁北木走在巷子里，明显感觉到好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透出来，有妖气，有煞气……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适合藏身。

住下的第三天，梁北木出门去了一趟茶馆，馆中有说书人，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

他眉飞色舞地讲起了二十年前的妖族和人族大战。

“话说二十年前，妖后白风产子身体虚弱，差点难产，妖王为了护她性命，取出妖丹相护。人族得到消息，趁机大举进攻妖族，杀了妖王妖后，这才迎来了我们如今人界的和平。”

“那妖王妖后的孩子呢？生下来了吗？男的女的？”有人问。

说书人笑了笑，“生下来了，是个男婴，不过据说刚出生就被杀死了。要是他还活着，人妖两族怎么会如此太平。”

他顿了一下，“不过也有传言说，妖王之子一生下来金莲护体，金莲未成熟时，摘下没有任何功效，可若金莲成熟摘下，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只有用他的身体才能滋养金莲，于是隐世宗门收留了他，只待他身上金莲成熟。”

又有人问：“金莲多久成熟啊？”

“十五年，被妖王之体滋养十五年便会成熟。”说书人摇了摇扇子。

梁北木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睫微微垂下。

巧合是不是太多了？玄青被师父囚禁十五年，金莲也是十五年成熟。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出了酒馆。

夜幕逐渐降临，梁北木走到家附近的时候，路过巷口，听到了一阵动静。

抬眼望去，几个乞丐蹲在墙角，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这种事在富巷多的是，管也管不过来。

梁北木站定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抓住两个乞丐的肩膀，“人都快被你们打死了，有什么深仇大恨？”

乞丐回头一看，先打量他的穿着，发现普普通通之后，眼神轻蔑。

“你别多管闲事，走远点儿。我们就喜欢打人，你管得着吗？”

梁北木捏住他们肩膀的手逐渐用力，“现在呢？”

乞丐惨叫几声，脸都扭曲了。

“错了错了，我们错了。”

“我们这就走！”

挣脱开梁北木的手后，乞丐很快跑没影子了。

梁北木蹲下来，把被打的人翻过来，“没事了，你还能走吗？”

地上的人蜷缩着，双手抱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泥水浸透，被血染成深一块浅一块。

脸上全是泥，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梁北木伸出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

玄青的脸露了出来。

他瘦了太多，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脸颊的肉都没了。

额头上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从眉尾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嘴角破了，干涸的血迹糊在嘴唇上。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梁北木几乎以为他已经……

梁北木的手指停在他脸侧，没有收回来。

他看着这张脸，脑子顿时空白一片。

怎么会是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