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2)

江临兮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吞了一下口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

“知道什么？”

落千山看着他，嘴巴动了两下，又动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酒精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词和词之间好像隔着什么东西，怎么也连不起来。

最后他放弃了组织，直接说了出来，每个字都咬得不太清楚，但连在一起，意思清清楚楚的：

“我心悦你。”

江临兮人又傻了。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空荡荡的脑子里来回转。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声大得他怕落千山听见。

这……这算表白吗？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小又涩，带着窘迫和慌张，每个字都像是在水里泡过，软塌塌的：

“现……现在知道了。”

落千山皱了一下眉，嘴巴往下撇，声音拔高了，带着委屈和不满，头摇了一下，摇完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不！你不知道！”

江临兮的手从他肩上滑到他的手臂上，两只手都上去了，扶着他的胳膊，稳住他不让他倒下去。

他的声音大了些，认真又哄劝：

“我知道。”

落千山看着他，嘴巴撇着，眼眶泛着红，鼻翼微微翕动，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抢了鱼干又要不回来的猫，声音闷闷的，还是那句话：

“你不知道。”

江临兮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从胸口一路叹到嗓子眼，又从嗓子眼吐出来。

他看着落千山那张泛着红的脸，看着他那副不依不饶的倔样子，偏头看了旁边的两个小厮一眼，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声音不大但很稳：

“去备车，送平津侯回府。”

落千山被他扶着，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也没挣扎，就那么靠在他的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垂着。

马车从丞相府的后门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车厢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线，随着马车的晃动来回移动。

江临兮靠着车厢壁坐着，落千山歪在他旁边，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温热，透过衣料一下一下地落在江临兮的颈侧。

江临兮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车厢对面那扇小窗上，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掀起来，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几颗星星挂在天边，又远又小。

落千山的脸贴着他的肩膀，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又软又凉，发丝间混着酒气和他身上那种说不清是什么但很好闻的味道。

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平稳又绵长，像是已经睡着了。

偶尔马车颠一下，他会在梦里哼一声，声音很轻，像小动物被摸了肚皮时发出的那种含混的、满足的、毫无防备的咕哝，然后把头往江临兮的颈窝里拱一拱，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不动了。

江临兮低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落千山的侧脸上，照出他泛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嘴唇、垂着的睫毛。

睡着了的落千山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像一个大孩子，眉眼舒展着，没有防备，没有距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上。

江临兮把目光收回来了，落回对面那扇小窗上。

马车在平津侯府门口停下的时候，落千山还没醒。

江临兮叫了他两声，他含混地“嗯”了一下，眼睛没睁开，头往另一边偏了偏，又不动了。

江临兮又叫了他两声，声音大了些，他还是没醒。

最后还是两个小厮把他从车上架下来的，江临兮跟在后面，看着落千山被架进府门，穿过前院，拐进走廊，消失在灯火通明的深处。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管家出来弯腰叫他，他才回过神来，转身回了马车。

回到丞相府之后，他又躺回了那张床上，被子还是他走之前掀开的样子，枕头还是他走之前歪了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