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1 / 2)

第二个年头，他的肉身被磨得越来越硬，出剑越来越快，但修为纹丝不动。

元婴中期的壁障像这面石壁一样，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这一年里他遇见了陆离。

陆离也伤得不轻，两人短暂地同行了一段，在岔路口分开时陆离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只是看了他一眼说“活下来”。

最近，远方又是一场爆炸。

陆离的灵力波动从西边传过来，隔着几十里山峦都震得他脚下的雪地微微发颤，化神初期。

金不换站在原地，楞楞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两年前他和陆离的修为差距还没有这么大。

那时候陆离是元婴中期，他是元婴初期，虽然差着一个小境界。两年后的今天，陆离已经是化神初期，他还在元婴中期。

他收回目光，回到地窖那，重新坐在石壁前，这一夜他坐了整整四个时辰，石壁上的金字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沉默地审视他。

他还是参不透。

他退出了修炼状态。

不想回地窖，不想再面对那面石壁。

他大字躺在雪地上，后脑勺枕着积雪，看着头顶那片被灰白色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雪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懒得擦，就那么躺着，让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他的眉毛上、睫毛上、嘴唇上。

他想，如果当年死在大火里的人是他，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

从小到大，他哥什么都比他强，他哥的剑法比他快，他哥的修为比他高，他哥处理家族事务比他老练，他哥跟人打交道比他得体。

族里的长辈提到金家大公子，都是赞不绝口，提到他金不换，最多说一句“小少爷性子活泼”。

他已经尽力了。

哥哥出事之后，他努力了，可到头来他连一部刻在墙上等着人去拿的功法都参不透。

如果是他哥，一定一眼就能看懂吧，如果是方沉，也一定是这样。

可是偏偏是他。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雪覆上了他的全身，快把自己埋成一座坟。

哥哥让他好好活着。

他怎么好好活着？他用他哥换来的这条命，在这个地方参了两年，外面二十年的灵力浓度，连一部功法都参不透。

金不换闭上眼，又睁开。

他已经不再依靠哥哥很久了，可是“不靠别人”之后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为不拖后腿就是终点，从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废物，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自己，然后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哥面前，说“哥，你看，我现在很强了，我不会再拖累你了”。

然后呢？他还想告诉他哥，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你站在哪一边，一定只是暂时走错了，我都一定会把你带回来，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可如果他不站在顶峰，拿什么去保护别人。

雪停了。

天边的灰白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片淡金色的暮光，那道光照在雪地上，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想起来了。

哥哥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剑法，是怎么从地上爬起来。

他刚学会走路，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哇哇哭。

哥哥蹲在他面前，也不哄他，也不扶他，就那么蹲着看他哭，他哭累了，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他哥伸出手，把手掌摊开放在他面前。

“小换，你自己站起来。”

他扶着那只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他哥笑了，说：“你看，你自己可以的。”

金不换从雪地上坐起来，他看着自己满是旧疤的双手，然后又攥紧成拳。

他哥的手已经没有了，小时候那只摊开在他面前，等他扶着的掌心已经不在了，但他站起来的力气，从来不是来自那只手。

是他自己站起来的，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金不换从雪地上站起来，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他重新在那个石壁前坐下的时候，心态是平静的。

他看到了从前没看到的东西。

“你练剑不是为了比别人强，是因为你想练，一定先是你。”

他闭上眼，灵力在经脉中无声运转。

第一个周天，第二个周天，第三个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