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2)

樊烬从墙上挣扎起来，眼前还是模糊的。他看见男人把单野摁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地落下去，单野用手臂挡着，但还是被打得满脸都是血。

每一拳都砸在樊烬的心口上，像小时候砸在他母亲身上一样。

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骂声，一模一样的无力。

“贱人、不要脸、恶心。”这些词他听了十几年。每一个字都像生了根，印在他的记忆里。

“你住手！”樊烬冲上去，从后面死死箍住男人的肩膀，把他从单野身上拉开。男人的身体不像一个活人，像一副风干的骨架。但力气大得惊人，他挣开樊烬的手，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樊烬的脸被打偏了，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没松手，把男人抵在墙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你敢动他！”樊烬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全是愤怒，积攒了二十多年。他的拳头砸下去了，一拳又一拳，骨节撞在颧骨上，他能听到对方的骨架开始散架。

男人的脸在他拳头底下变形了。血从鼻子里涌出来，从嘴角涌出来，糊了满脸。他还在笑，太恶心了，让樊烬的胃翻江倒海。

“你打死我。”男人的声音像从地狱里飘上来，“打死了我，你就是杀人犯。你跟他，这辈子都完了。”他脸上血肉模糊，却笑得越来越猖狂。

简直是个疯子。

樊烬的拳头始终不敢停，不敢让对方说一句话。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这个人是他父亲。

许久，他终于不动了，也没了声音。

樊烬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松了，男人倒在了地上。

樊烬转过头看向单野。

单野坐在地上，浑身破破烂烂。他捂着嘴看着樊烬，眼睛里全是恐惧。

这种眼神像极了他母亲被打后的样子。

“单野。”樊烬向他走了一步。

单野往后缩了一下。

“别过来。”单野的声音在颤抖，不断往后缩，“你别过来。”他在害怕。

第87章 樊烬是天上月

樊烬定住了，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他看着单野的眼睛，那双他最爱的最亮的眼睛，现在全是恐惧。恐惧的对象不是那个男人，是他。

“我……”樊烬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手指还在抖，骨节破了皮露出粉色的嫩肉。

这是他的手，他打了人，他跟他父亲一样了。

樊烬大口呼吸，大口喘气，想睁开眼但眼皮太沉了，怎么也睁不开。耳边很吵，有无数道声音在说话，他听清了说话声，是他部队的班长说：樊烬打了他父亲，不配当军人。

他伸出手指，想拉住单野的手，他明明在很努力的抬手了，还是没碰到单野。

终于，他挣脱了梦境。

天花板是黑的，不是在他老家。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单野还枕在他的胸口，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睡得很沉。

樊烬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这个梦太真实了，他甚至分不清这是不是梦。

他侧过头，仔细看单野的脸上没有淤青，也没有恐惧。在安静的睡觉。

他有点害怕，是真的害怕，梦境留给他的恐惧挥之不去。他收回了手臂，手指紧紧攥着被角，缩在了被子里。

彼时，单野突然醒了一下，看着樊烬缩到了床边，他迷迷糊糊地靠过去从身后抱着他。

但感觉不太对劲，樊烬怎么在发抖。

单野睁开眼，用手臂撑了一下身子，凑过去看他：“你怎么了？”

樊烬没有说话。把整个人缩在床的边缘埋在被子里。他背对着单野，肩膀微微发抖。

单野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衣服是湿的，全是汗。

“樊烬。”单野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醒了很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樊烬一看就是被吓到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