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我没有与生俱来的术式，只有稀薄的咒力可供调用，体质还这么差，就像是第一次见到夜蛾校长时他说的那样，我根本连四级咒术师的水平都达不到。

可是……

“可是，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听见自己说。

“——不要放弃我啊。”

但是就没有了然后。

五条悟从我的病房中消失不见，像是雾气一样被风吹散。

几天之前的平安夜，特级咒术师之一的夏油杰——现在应该叫诅咒师——发动了超大规模的咒灵暴|乱“百鬼夜行”，在东京新宿和京都放出了共计两千只以上的咒灵，命令它们对人类赶尽杀绝。

那是一场绝不能失败的战争——夜蛾校长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夏油杰这个人，我看过他的生平，知道他和五条悟的学生时代，也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他从以保护弱者为己任的咒术师变成了想要杀死所有普通人的诅咒师。

但我没有想到那天他竟然会出现在高专。

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那么不堪一击。

五条悟离开高专去新宿之前，专程找到我，告诉我这次还是不能让我参加战斗，但以防万一最好变成他的样子。虽然我还无法那么熟练地使用六眼、无法使用领域展开、无法不间断地开启无下限，但经过大半年的练习，我在变成五条悟时至少有着准一级咒术师的实力，打出几发“赫”还是办得到的。

虽然威力肯定远不及五条悟本人。

后来的事我都是听忧太说的，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只能感觉到痛，身体无法移动分毫，一年级的四人紧张地围在我身边，直到我睁开眼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夏油杰的真正目的是杀死忧太夺取里香，五条悟在不久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将原本在新宿战场的胖达和棘传送过来。但无论是原本留在高专的真希和我，还是之后到来的胖达和棘，谁都无法和身为特级的夏油杰抗衡——

可夏油不知道，真正强大的并非咒灵里香而是忧太本身，真相从我第一次变成忧太、并被五条悟的六眼看了个彻底之后便浮出水面，只是一直被当作了秘密，只有发现真相的五条悟和被告知的我知晓而已。

还好，最后是忧太的胜利。

那之后我就住进了高专的病房，百鬼夜行造成的后续影响相当大，即便是四级的真希也被派去执行善后工作，每天都来看我的反倒是还没有入学高专的惠惠。

那孩子比起刚认识的时候，似乎变得更加温柔了。

五条悟前脚刚走，后脚惠惠就敲响了我的房间门，他才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床头柜上的蛋糕盒，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五条老师来过了吗？”

我点点头：“说着我只能吃流食还是带了蛋糕来。”

“……真是的。”惠惠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舒缓了表情，“虽然你之前说希望高专不要把你受伤的情况记录下来，不想让你母亲发现，但是毕竟是年末时分，不打个电话回去吗？”

“唔，实际上她从平安夜起就去了意大利找朋友玩，估计没空接我的电话，邮件的话我倒是已经发过去了。”里面还附着几张我和五条悟的合照。

我看着惠惠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歪了歪头：“倒是你，今晚不陪着津美纪吗？”

“她还是老样子。”他说，“比起昏睡的她，我想你这边应该更需要人。”

我不由得弯了嘴角：“惠真温柔啊，谢谢你。”

确实，在这种时候一个人呆着的话，我可能会寂寞又失落地哭出来吧。

少年的视线漂移了一下，不自在地偏过了头：“……我刚过来的时候看你的表情不太对劲，五条老师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吗？”

被注意到了吗？

我取过身旁的蛋糕盒子，慢吞吞地打开，头也低了下来。

“悟君希望我离开高专，说我的实习已经结束了。”

短暂的沉默后，惠惠认真地说道：“我也觉得刹那姐不适合做咒术师。”

……果然。

“我说啊，惠。”

我轻声问道。

“你会对未来的同学说这句话吗？”

少年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抿住了嘴。

“……抱歉。”

我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缓缓摇头：“别担心，我没有生气，我不是在说我是和你们身份义务都相同的咒术师，我确实没有帮上忙，反而给忧太增加了工作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