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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梦魇

说到这里，商晏突然红了眼眶。

“鹿悠……一直想来看你……”

他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没让她进来……”

温热的液体浸湿了雪白的床单，“对不起……擅自做这种决定……等你醒了，怎样都行……

夏融煦，醒过来，你快来管管我……救救我吧……我快坚持不住了……”

夏融煦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没有尽头的梦境里。

这个梦境如此真实，他依然住在东区17号楼6楼的那个出租屋，可房间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商晏留下的咖啡杯，没有那人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玄关处也永远少了一双皮鞋。

梦里的他依然在机械地活着：每天准时起床，挤地铁上班，在公司的格子间里写代码到深夜。

姑姑一家还是会时不时找上门来要钱，李栋的拳头依然会落在身上。

他像具行尸走肉般重复着这些痛苦，却连逃避的力气都没有。

最可怕的是，梦里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才是现实。

“你从来就没遇到过什么商晏。”

商父和商母坐在茶室里，袅袅茶香氤氲在空气中，却驱散不了两人眉间的忧色。

“阿晏这样下去不行的。"商母摩挲着茶杯，望着窗外，“这都两天了，他就坐在病床前面不动弹.……”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没想过，他用情这样深……”

商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望向茶几上那份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夏融煦的伤情鉴定，“我也没想过，小夏那孩子……能做到这份上……”

商父的声音低沉下来：“小夏父母欠的钱……他本来可以逃避……

可是那么小一个孩子，竟然把父母欠的一笔一笔全都记下来，他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那孩子的成长经历，也一定非常害怕暴力，他这样的的一个人，为了保护悠悠……”

商母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滴在精致的茶盏里：“那几个匪徒的录像...我都不敢看第二遍.……”

她攥紧了手帕，“那孩子浑身是血，还死死抱着歹徒的腿...太让人心疼了……”

“就像阿晏说的，夏融煦很好。”商父叹了口气。

商母擦了擦眼角：“我想去医院照顾那孩子，阿晏说什么也不让。”

她忧心忡忡地搅动着已经凉了的茶，“他一个大男人，哪懂得照顾病人？我怕他照顾不好我们家小夏……”

“由他去吧……”

雨声渐密，茶室里陷入沉默。

商母望着窗外出神，忽然轻声说：“等那孩子出院...我们就帮他们准备吧……

他们两个都这样了，我们没必要让孩子们不高兴，早一点在一起多好，

相爱的时光不该被浪费，可惜他们不能真的结婚……”

商父失笑：“我们可以转一些股权给他，这是咱们家的态度，对那孩子一样也是法律保护。”

“还是你想的周到，老鹿家想认他做干儿子……”

“那种事情，你最好劝劝小夏，老鹿他们家……管孩子太严，我有些无法理解他们家爱孩子的方式。”

商母埋怨：“你别替小夏做决定。”

商父说：“老鹿说了，以后天穹市谁敢让夏融煦不痛快，就是让鹿家不痛快。

要我说，以后在天穹市谁敢让夏融煦不痛快，就是让我们商家和鹿家一起不痛快。”

夏融煦陷入一场让人窒息的梦境。

他看见自己蜷缩在浴室角落，花洒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淤青。

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不对……不是这样的……”他在梦中呢喃，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梦境破碎成无数闪烁的片段，

梦里开始出现商晏的身影，可是梦里的自己却如此陌生。

夏融煦看见自己在不断编织谎言，一层又一层，像裹住伤口的纱布，遮掩着溃烂的真相。

他笑着对商晏说话，可每句话都是锋利的刀，割开信任，也割痛自己。

直到商晏的手狠狠扼住他的咽喉，指节发白，声音嘶哑：“骗子！”

那一瞬间，夏融煦看清了商晏的眼睛，那里面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那眼神太让人心痛了，痛得夏融煦想在梦里伸出手，把商晏紧紧搂进怀里。

可最终，他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