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云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沾着颜料的画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沈恒显然也没料到叶雨霁会当众"突袭"，脸颊被亲过的地方迅速泛红，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叶雨霁，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别闹……"

他这才注意到被叶雨霁挡住的一脸震惊的云岁，脸上的尴尬更明显了："……云岁？好巧。"

"呃……沈恒，好巧。"云岁回过神来，也有些尴尬地打招呼。

沈恒显然想立刻带着叶雨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拉着叶雨霁的手，低声说："小雨，我们走吧，别打扰人家画画。"

可他身旁的少年却不干了。

叶雨霁用力扯了扯沈恒的袖子，另一只手指了指云岁架在面前的画板，然后又转回头，仰着脸看着沈恒，眼神里带着某种坚持。

"嗯？怎么了小雨？"沈恒弯下腰，耐心地问。

叶雨霁再次抬起手，这次更明确地指向了那幅画，然后又看看云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他皱了皱眉，像是很不满意，又努力了一次。

这一次，一个有些沙哑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好……看。"

云岁和沈恒同时愣住了。

尤其是沈恒，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雨霁。

自从他把叶雨霁带回家，这几个月来，叶雨霁开口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声音也总是细弱沙哑。

像这样主动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几乎是破天荒头一次。

叶雨霁见沈恒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像傻了一样，有些不高兴地撅了撅嘴，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然后又固执地指向那幅画，一字一顿地重复：

"好、看。"

他这次说的是画，但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却依然若有似无地瞟向云岁，不知道是在说画好看，还是说画画的人好看，抑或两者兼有。

沈恒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叶雨霁在他眼前挥舞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小雨……你再说一遍？什么好看？"

叶雨霁被他抓得有点疼，皱了皱眉，却没抽出手，只是又把目光投向云岁和他的画，虽然没再开口，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云岁看着这对互动奇奇怪怪却又莫名和谐的人，心里的那点尴尬也散了。

他觉得这个少年特别可爱，那种直白的喜欢和表达，让人讨厌不起来。

沈恒还沉浸在叶雨霁开口说话的惊喜中没反应过来，云岁已经主动走了过去。

他在叶雨霁面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怕吓到他：

"你喜欢这幅画吗？"

叶雨霁看着他，点了点头。

云岁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那等我画完了，送给你，好不好？"

叶雨霁似乎花了一点时间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看看画，又看看云岁温柔的笑脸，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那张漂亮却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笑容。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云岁的心像是被轻轻搔了一下，更软了。

他走回画架前，重新拿起画笔，准备继续完成作品。

沈恒这时也回过神来，看着云岁，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点不好意思："云岁，这……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云岁摇摇头，已经开始调色，"他喜欢就好。"

沈恒还想说什么，却被叶雨霁拉着，乖乖地站到了云岁侧后方，一副要认真观摩的样子。

沈恒无奈，只好陪着他。

他看着云岁熟练地调配色彩，笔触精准而富有灵气，即使是他这样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佼佼者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云岁在色彩感知和画面掌控上有着惊人的天赋，自己确实还有得学。

他渐渐也看得入了神。

云岁被两个人看着，倒也不觉得不自在，反而更加专注。

湖光春色在他的笔下一点点变得完整、生动。

当整幅画的主体和背景都完成后，云岁退后一步，抱着手臂端详着，总觉得画面虽然漂亮，却好像少了点什么灵魂，有点空。

他歪着头，咬着画笔的尾端，陷入了沉思。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安静待着的叶雨霁和沈恒，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沈恒，"云岁转过头，"能麻烦你，带他去那边湖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吗？就像……休息或者看风景那样，自然一点就好。"

沈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云岁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叶雨霁，叶雨霁也正看着他，眼神清澈。

"好。"

沈恒牵起叶雨霁的手，带着他走到不远处湖边的木质长椅旁，让他坐下，自己则站在他身边，微微俯身，像是在跟他说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暖而宁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