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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我倚在座椅靠背上发呆，意识神游天外，听陈擎说他找了哪些地方。学院楼夜里不让入内，他便等到了天亮，要是再找不到我就打算报警。
我转头问他：“你的家人为什么会选择今年过来？他们往年都没有来过过春节。”
陈擎目视着前方，有两秒没说话。
他回答我说，父亲今年有事，母亲便想带着妹妹来找他。
我半信半疑，向他求证：“真的只有你妈妈和妹妹吗？”
陈擎叹了口气，“林肖，你到底想说什么...”
“...”
空气里弥漫骇人的尴尬，我也没有理论依据，为何会这样问。
年前陈擎的家里来过两次电话，内容我不得而知，但据其透露，大概是说他的祖父身体不好，想叫他回去。
陈擎的祖父算是高寿，如今已有九十多岁。我大概能猜到，他想见着陈擎成家立业，也算死而无憾。
陈擎手机里的相亲对象换了几茬，如今这个我已不关心姓甚名谁，长相气质如何，因为陈擎一直在我身边，让我忘却了，他其实早该有个名正言顺的女朋友，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未婚妻。
我不确定如今来纽约过年的计划到底为了什么，更不确定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否只是他的家人，亦或还有未来的家人。
我看着窗外，希望时间能够倒退、快进，怎样都好，只要让我跳过这一段。
等车子停在公寓楼门口，陈擎拉我下车，进屋上楼，让我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让我发誓，会在家等他回来，哪都不会去。
我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答应，也想不出自己还能去哪——困在自我圈定的牢笼，本来就是我自己选的。
春节到来之前的两周陈擎对我很好，虽然平时也不差，只是现在格外的好。
他每天回来给我做饭，上放学车接车送，连饭后都会问我要不要去散步——这么冷的天，鬼才想散步。
从国内的年二十九开始，陈擎休了一周的假，帮我把部分行李搬到隔壁街区的“家”，其他暂且放在地下室上锁。
他将房间收成只有一个人住的样子，原本满当的客厅少了很多物件，上面都留有我的影子——圣诞节的小松树，是我在ebay上买的手工艺品，粘了真的松果，跟家里的圣诞树不一样，可以摆在电视柜上，特别可爱；茶几上的熏香是天竺葵味道，点燃会让人感觉温馨舒适，我喜欢在那样的氛围下和陈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特别是国内的综艺节目；餐台上的小餐垫是我在国内淘的代购，让人寄过来，还掏了很多运费。诸如此类还有很多，都被放在地下室里，和我一样见不得光。
我站在寂寞清冷的客厅，由于之前没有住人，屋里的地暖刚打开，还没暖和过来。
陈擎临走时亲了亲我的额头，跟我说会尽快处理好家里的事，然后接我回去。
我暂且相信陈擎是站在我这一边，至少事到如今，他还没有打破我们的约定：相亲不算，他又没有接受，我是这样认为的。
春节很快到来，纽约没什么过年气氛，除非去到中国城附近。
我算着时间，陈擎今天要去接机，回来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北京飞纽瓦克的航班就那几班，我猜他们应该选这趟。
在学校的白天我心不在焉，本想写写报告，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所以我回到住处附近，找了间咖啡厅入坐，窗边的位置可以看到车辆通行，再往前，是陈擎的住所。
我开始无所事事地数着过往车辆，一辆...两辆...三辆...
直到那抹熟悉的黑色SUV闯入视野，停在道路一侧。身形笔挺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还未来得及绕过车头，后排副驾一侧的门便从里面被推了开。
身着针织连衣裙的小女孩跳下车，蹦蹦跳跳地跑到陈擎身边，仰着小脸看他。
那是陈靖，陈擎叫她囡囡，是她的小名。
这时陈擎的母亲也从后座下车，快步走到陈靖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发现她们两人都没变样，和当前我在校园里偶遇时几乎没有区别：除了陈靖长高了些，但还是那样欢脱可爱。
我寄希望于到此为止，来的只有她们两人，证明是我胡思乱想、敏感多疑，可事实显然非我所愿：陈擎走向副驾一侧，打开车门。
里面下来一个身姿窈窕、妆容精致的女生，栗色长发在路灯微光下显得柔顺光泽。她穿着一袭长风衣，许是行动不便，下车时身形一晃，差点跌进陈擎怀里。
陈擎将她扶起，两人站的很近。
这时我确定，这人跟陈擎一定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男女朋友？可他答应过我，不会有除我以外的任何伴侣。
我有点佩服自己的直觉，原本可以假装不知道，却非要来自讨苦吃。
陈擎正从后备箱往外搬行李，我已从座位起身，想要去问个究竟，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可脚步不听使唤地被钉在门口，我试图猜想，如果现在过去会发生什么？陈擎会不会笑着跟我说：“好巧，你怎么在这？”
我在心底下了定论，陈擎是这样的人，不会为我打破原则，就像在外人面前，只会称我们的关系为“室友”。
几人并没有在街边逗留，很快拿了行李进屋，也让我的犹豫不决失去被论证的机会。
客厅亮起暖橘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一片温馨祥和。我走去街边，隔着一条马路和那处充满我和陈擎无数回忆的地方遥相对望，想象现在在那的人如果是我。
可我并没有想太久，陈擎的母亲过来拉了窗帘，于是我也再看不到其他。
之后我回到咖啡店拿了书包，决定出去散散步。
今天纽约不冷，至少没有风，会觉得好受些。
第35章
这里靠近下城，如果我想寻热闹，可以去chinatown，那里应该有活动。可我不想将自己置身于喜庆洋溢的气氛，那样会显得更为落魄，于是沿着百老汇大街向上，走到剧院附近。
我没怎么看过歌剧，门口的各式海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发现有附近时间的场次，于是问售票处的工作人员：“还有票吗？”
窗口里坐着个黑人姐姐，正在看报，她喝了口咖啡，说帮我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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