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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朝揉了揉自己的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觉得自己还能再补救一下——
敲门声响了。
沈弦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警惕，偏过头看了一眼房门，又看了一眼祁朝。
祁朝也坐直了身体，刚才还挂在嘴角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警觉。
谁会大半夜来敲门？祁朝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跟沈弦一样。
沈弦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急着开，先问了一声：“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陆衍。给你带了杯奶茶。”
沈弦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回头看了祁朝一眼。
祁朝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表情在那一瞬间阴了下去，但很快又被他自己拽回来。
沈弦把门开了半扇。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陆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杯密封好的奶茶。
看见沈弦开门，陆衍脸上立刻挂起那个惯常的笑，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我这边外卖点多了，刚好路过你这边，就给你带了一杯过来。”
沈弦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没伸手接。
“谢了。”沈弦说，语气客气，但脚底下半步都没往前挪，“我晚上不太能喝这个，明天还要拍戏，现在喝了明天早上脸要肿。”
陆衍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那个笑在他脸上没有消失，但维持笑意的肌肉有些僵硬。
半天没见沈弦接，陆衍只好把奶茶收回去，垂下手臂，塑料袋在他手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也是，那改天吧。”陆衍说着，语气转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我刚才给你发了几条微信，你看了吗？”
沈弦愣了一下。
微信？
沈弦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刚才自己洗澡的时候，手机在祁朝手上，祁朝发什么了？
沈弦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房间里偏了一下。
偏头的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陆衍看到了。
陆衍的视线顺着沈弦偏头的方向往里探，走廊的灯光从陆衍身后打过去，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然后，就看到祁朝从房间里走出来。
祁朝穿着深灰色的睡衣，踩着拖鞋，动作很慢，一步一步走到沈弦身后。
头发还有点乱，发尾翘着，但祁朝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眼角往下压，嘴唇抿成一条线，瞳孔在走廊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黑，像两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子。靠在门框旁边的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祁朝目光直直地戳在陆衍脸上。
门口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衍脸上的表情，在看见祁朝的那一刻彻底裂开，嘴角残存的笑意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塑料袋在手中发出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陆衍的目光在祁朝和沈弦之间来回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还没开口，祁朝先开了口。
“微信我看了，回复你了，对我的回复有意见？”
陆衍的眼角跳了一下，看向沈弦，声音绷得很紧：“沈老师，这是你助理吗？他真是你助理？”
沈弦刚要开口，祁朝的声音又压了过去。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管艺人关系的还是管后勤的？”祁朝的语气不重，很是轻蔑，“管好你自己。”
陆衍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但还没开口，沈弦往前挪了半步。
沈弦的肩膀刚好挡在祁朝身前半寸。
“好了好了。”沈弦摆摆手，打了个哈哈，那个笑面迎人的表情无缝切换上来，语气轻松，“不是助理，他最近放假过来看看我，顺便在片场帮帮忙。那个什么，时间不早了，你明天戏份可比我多，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弦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半步，侧过身子，左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送客，身体恰好挡住了祁朝和陆衍之间的视线。
陆衍看着沈弦的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线。
目光越过沈弦的肩膀，扫了一眼靠在墙上的祁朝，那个年轻男人正半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往上扬，眼底却冷得没有任何笑意。
“奶茶我就不喝了。”沈弦笑着接上，语气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我最近在戒糖。”
沈弦说完，门在陆衍面前关上。
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门框里。
沈弦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靠在门上，看着祁朝。
祁朝还维持着刚才抱手靠墙的姿势，但脸上已经从冷着脸怼人，变成委屈巴巴的表情了。
沈弦无奈道：“你发什么了？”
祁朝声音软回来，小声道：“没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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