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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其淡淡瞥了李保一眼,李保得寸进尺似的:“陛下还都,公主回宫,天大的喜事,应与民同乐。”
“说得好。”李重珩点了点观音婢翘立的鼻尖,“我们观音婢想要什么封号?”
“陛下。”玉其跪坐在案前,“观音婢话都说不全呢。”
“孩子长得快。”李重珩把孩子交给何媪,拾起筷子,往玉其金碗里夹了一撰珍馐,“你多吃些。”
玉其垂首,没有动作。
李重珩看观音婢大口吃羹,刚冷下来的脸又泛起爱意,“瞧观音婢。”
观音婢点头:“娘娘,多多吃。”
玉其到底笑了。
孩子正是觉多的时候,用过午膳就在玉其怀里呼呼睡了。
李重珩叫人把炭火烧得旺些,就在旁边批阅奏章。他不时停下看一看母女俩,奏章上的鬼话,各种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玉其手里捧着一本说是从路上就在读的书,一眼都没看他,可见痴迷。
李重珩用毫笔点了点砚台,忽然啧一声丢了笔。
玉其磨磨蹭蹭放下书,过来给他研墨。他十分自然地取墨,一面批文一面说:“上一封叫朕发兵淮南,这一封又说没钱,打不起仗,当面看他们吵完了,还要在这上头看他们吵!”
玉其盯着手头的朱砂:“就是一个家的孩子还要吵闹呢,陛下的子民都是一心为了陛下,有这样那样的意见,最后也还是让陛下决断呀。”
李重珩拦腰将人搂到怀里,无赖道:“烦了,你念给我听。”
“这都是朝廷机密,何况妾领地方藩军,于情于理都不合。”
李重珩听着有些刺耳,胡乱揉了她一把,她一下就要跳开,又被拉了回来。
“你在地方就没有要禀奏的?”李重珩倒是没再动手,声音低低的数落,“信也不写,人到了跟前也不说话。”
原是说这个。玉其好松了口气,搂住他肩头,颇有些委屈:“陛下惯会哄人,昨夜那般哄着妾,转头就怪罪,可知妾的喉咙现在还疼着呢。”
“真的?”李重珩知道她作态,也装模作样疼惜起来,“我让薛少正煎碗药来,她自诩神医,定是药到病除。”
“……”
玉其不想和他说话了,作势推他。明知推也推不动,他倒含情脉脉地把人手心捏着:“没有我喂你,平日有没有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又不是观音婢……”玉其感觉暖意升上来,热得发慌。说来也过了这么多年,在他面前竟是一年不如一年。
“看的甚么书?”把人闹得不自在了,他舒坦了愉悦了,语调显见的轻快起来。
“《烧尾经》。”
李重珩一面写朱批一面道:“从未听过。”
“这书记录世情见闻,出到第八卷了,在坊间可是一书难求。”
“所谓烧尾,想必是虎烧尾化人的意思。”李重珩一笑,“谁人所著?”
玉其拉着他袖子,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苏寸泓。”
李重珩恍然大悟,那个苏家阿兄写得一手好文章,回乡之后竟著书了。
“你们一直有联系?”
“原想用商行的暗号去找他们,可胡椒盯得很紧。这书传到汉中来了,我才知道他们安好。”
玉其发闷,“我看错了人,把生意交出去,他们这些年拿我的钱放贷,不知做了多少亏心事。好在他们走时,来不及拿那么多金银,只把飞钱搜走了。战时最不值钱的就是飞钱,藩军私铸铜钱,朝廷的铜钱也贬值。都说那叛军霸占河东河北,反而繁荣得很,就是因为他们到处搜刮财宝,铸金银。”
朝中不乏人抱怨,柳思贤销毁他们的宅子,把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字画古玩抢了去,那可是他们祖祖辈辈的家传。
李重珩搁笔,认真地看着玉其:“怎么是你的错,他利用你数十年,你付出了代价把他看清,但也仅此而已。你还在,观音婢还在,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李重珩从不抱怨过去,在他也不知道结果的时候他会笃定地迎向他要的结果。玉其想这就是他带给她安定的原因,“陛下从来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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