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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丑闻,仅仅关乎母亲吗?
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实情,母亲到底怀了何人的孩子。也就是说,那个男人的身份非同小可。
玉其攥紧了手指:“那镯子,原就碎了,对吗?”
“若是我摔碎的,我哪舍得用金来补……”
“那确是我母亲的东西?”
何媪不住地点头:“那玉镯是王妃出世之后,郎君送的,说是开过光。大娘子不爱这些身外之物,可珍惜那玉镯呢。”
“母亲,”玉其嗓音艰涩,“母亲在娘家的时候,金饰玉器何曾有缺。她不是不爱,而是……”
何媪又哭哭啼啼起来:“都是苦命的人啊!我当初若能与你们一起走就好了……”
玉其仲怔不已,缓缓出声:“何媪从前待我的好,我没有忘。眼下你们有危险,我会找人安置你们……”
“我原本就是府上雇来,要照顾王妃一辈子的。从今往后,老身给王妃当牛做马!”
玉其道:“我如今在金仙观奉道——”
何媪呆了一下,忙又道:“自从知道苏娘子过世,我就再没睡踏实过。王妃,我什么都说了,绝无隐瞒,王妃就准了我,让我一了未尽的心愿吧!”
何媪也知道,眼下待在玉其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当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却是不究。
良久,玉其敛了情绪,从车里出来。
李重珩已将一席话都听去了。
玉其无话可说,忽道:“大王后悔了吧。”
妇人淫乱,多大的耻辱。
他自然是后悔娶她了。
李重珩捏着她的金簪,似乎要说什么。人潮涌动,玉其退了开来:“我要带阿媪去金仙观。”
李重珩下颌收紧,什么也没能说。
“大王,恐怕要带王妃离开此处……”禁卫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李重珩应了,率先离去。
每年这时候圣人便会登上相辉楼,与民同赏灯会。百姓竞相瞻仰圣人,呼喊大拜不绝于耳。
李重珩站在旗亭窗边,远远看着高楼上的皇帝与他近年宠幸的妃子。
那个位置原本属于他母亲。
上元节这日,母亲总是一早便开始梳妆,那些繁琐的程序,他从没弄懂过,回想起来却历历在目。
所以他很长时间都以为,至少他们相爱。他成婚之后才明白,妇人爱的是这万人敬仰,身边站谁无关紧要。
身后的推门发出声响,李保躬身走来,极力放低的姿态。李重珩神色冷淡:“是谁?”
“谢端公谢清原。”
李重珩豁地偏身:“谁?”
“去岁那个探花郎……”
李重珩背手在身后,捏紧的指骨泛白:“他是河西人,是苏寸泓的友人。他们早就认识。”
她在那些表哥面前就像穿花蝴蝶,但这次有些反常。
他们早就认识,却在他面前装作生疏的样子。
他们装作生疏,暗里密会。
他们一起去了刑部大牢,在灞桥里应外合,还有乐游原。三次,他忍了三次。
甚至她不惜撒谎瞒他也要来见这个人,在这样的日子。
李保试图打破僵硬的氛围:“谢清原是崔氏门生,哪能不认识。奴觉着也就是认识罢了,说来今儿也是凑巧,接二连三遇见了熟人……”
李重珩脸上看不出变化,李保却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气压。这一切似曾相识,正因如此,细微的东西被放大,一点猜疑终成了不可逾越的怨恨。就似美玉细微的裂痕,在别人手里只是遗憾,在自己手里就成了怨憎会、求不得。
“七郎。”阿虞在门边唤了一声,看了李保一眼,没有避讳,“他们求死。”
那几个武侯被带到衙署上刑审问,扒了衣袍,被炭火烙铁烫得遍体鳞伤,酒水洒在伤口上,哀嚎不绝于耳。
李重珩到了地方,只见一片狼藉,血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
冷风从高处的窗格涌入,刑架上的武侯头领奄奄一息。他勉强睁开眼睛,咧开干涩的嘴巴:“燕王勾结中郎将,私自调动金吾卫,就不怕被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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