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放我下来。”她冷冷说。

发出的声音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大，虚弱到细如蚊鸣，由怪异的摩擦声淹没。

但如此细微的声音，还是由这孩子捕捉到了。

他侧过头看了过来，目光霎时明亮，有因为她的苏醒而惊喜，但塔利亚却感觉到其中含着的一种浓浓的悲伤。

他在难过什么…克隆体也会难过么？上一次她看到它们时还是培养舱里没有任何知觉的一具具肉。当时佐拉对父亲很遗憾的介绍，说他们连为人的特质都不具有，只是没有思维甚至没有本能的肉。

天旋地转，撞到坚硬地面的痛感传来，她重重摔倒地上，骨碌着滚下台阶。塔利亚心里一凛…在追逃之中克隆体分神了！该死！她犯了错！她低估了自己对克隆体…不，是克隆体对她的在乎程度！

怪物们正在靠近，像是察觉到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从四面八方缓缓围上来。台阶上，男孩小小的身体趴在那里…必须带着他离开这里！

塔利亚趔趄着站起身，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上。那赫然是一扇安全门！门禁系统上代表锁闭的红光烁亮。

【无对应虹膜权限】

【无对应指纹权限】

【无对应面容权限】

猩红的警告文字不断在面板上刷新，“佐拉这个混账！”塔利亚双眼赤红，一拳头狠狠砸上控制面板，金属面板纹丝不动。

竟然敢删除她的权限！佐拉怎么敢！

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喘着气转过身，手里握着她的刀，即便是在昏迷时都未抛弃的刀！

战斗，或者死。

“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遭绝断道路，却不绝希望。遭逼迫，却不被丢弃。打倒了，却不致死亡。身上常带着神赐的死，但神赐的生，也显明在我们身上。”

她喃喃念着古老的颂词，语句自然而然倾泻而出，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何要说这些话。

叮——

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刺破混沌，一把钥匙在昏朦之中滚落下台阶，落到她的面前，冷硬的边缘镀着绿色荧光。

几米之外的台阶上，男孩站起来，他的影子在绿荧的光下拔高拉长，削瘦背影隔绝她看向前方的视线，他的手里也握着一把刀。

“开门。”他平静说，垂落的刀尖缓缓抬起，“我们还剩二十五秒。”

他居然有实验室的机械钥匙！

出路！昏沉之中恍有一瓢冰水淋头，霎时间意识清明。塔利亚咬紧牙关，抓起钥匙再度扑向门前。第三条路出现了，战斗和死不是非要选择一个的对不对？她狠狠将钥匙捅进机械密码盘！

【0：20】

钥匙楔入锁盘，闪着红光的门禁界面僵死片刻后陡然黯淡，就算是再怎么精密的电子门锁，在机械钥匙面前也无能为力，物理破解凌驾于所有系统之上，就好比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咔嗒一声轻响之后，几乎有三十厘米厚的沉重合金门板震颤着两侧分离，澄澈洁白的明光从门缝中涌入。或许是太久没启用，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门卡住了，堪堪留出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口。

但这也已经足够，塔利亚侧身挤入光隙。

克隆体还在和那些怪物缠斗，能跑还在打，塔利亚气得要命，现在是打架的时候吗！抛开所有优雅，她大声咆哮，“快出来！”

【0：15】

克隆体侧头看了她一眼，门缝的一束光落在他的脸颊，真是熟悉的眉眼啊…更熟悉的是和他缠斗在一起的那具怪物。

当真是怪物，如海葵触须的肉状物挂落在它的身体上，但偏偏中央长着一张少年人的脸，比他更加年长些的，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没有牙齿的嘴唇如黑洞般大弯着，似是狂笑，它的眼底只有本能杀戮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