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柴庸有些诧异：“庞太师和你哥哥不管昱儿了吗？”

庞祝微微一怔，面上闪出一丝尴尬。

二人一看就明白了，庞家这是彻底放弃庞昱了。难怪庞祝敢铤而走险，偷用皇后的仪仗。

郑耘知道庞昱一事背后另有蹊跷，可赵祯不愿让旁人知晓，他也能只轻咳一声，说道：“安乐侯作恶多端，也该受些教训了。”

庞祝知道弟弟的本性，脸上不由一红，讷讷无言。可她素来最疼这个弟弟，实在不忍见他下场凄惨，只能眼泪汪汪地望向柴庸，盼着他能心软。

第17章 暗渡陈仓

柴庸也不便透露内情，只能委婉说道：“此案关系重大，即便判刑，也要经大理寺与审刑院复审，最后呈请官家圣裁，不会立刻判的。”

他本意是想告诉庞祝，庞昱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机。可这话听在庞祝耳中，却有点“早晚都是个死”的意思。

郑耘在一旁听得直皱眉，柴庸这话说得含糊暧昧，还不如不说。果然，庞祝听完，哭得更凶了。

几人在车边低声说话，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郑耘回头一看，竟是包拯去而复返。

他忙推了庞祝一把：“快上车。”

可惜晚了一步，公孙策的目光早已落在庞祝身上。他素来精明，方才就已猜出銮驾里坐着的并非郭皇后，只是包大人不愿多事，他也不好捅破。

如今折返回来，见车边站着一位衣着华贵、容貌明艳的女子，公孙策当即定睛细看。

庞祝看他目光好似鹰隼，心中一凛，顿时手足无措。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慌乱爬回车里，显得太过狼狈，可总比被被当场揭穿要好。

郑耘又暗暗推她一下，示意她赶紧上车。

谁知公孙策忽然冷笑一声，朗声道：“包大人——”

包拯一听这语气便知事情有异，不等轿子停稳就掀帘望去，一眼便看见了正要躲藏的庞祝。

郑耘见对方已经注意到了庞祝，不好意思再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能挡在庞祝面前，讪笑道：“包大人怎么又回来了？”

包拯走到半路，忽然想起郑耘之前对展昭几人颇有兴趣。郑耘对自己不错，今日既见着了，不引见一番实在过意不去，这才折返。哪知竟撞见了这一幕。

眼前的女子与庞元英有七分相似，又生得明艳照人，包拯稍一思索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方才郑耘的劝告犹在耳边，包拯也提醒自己不要节外生枝，可他终究还没练就出视而不见的本事。何况被对方折腾了一上午，心里窝火，少不了要理论一番。

包拯向庞祝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娘娘。敢问娘娘为何百般阻拦微臣出京？”这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满是质问。

庞祝一见包拯就压不住火，再看他身后那群人，尤其公孙策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心中更是气恼。

她一甩袖子，扬起下巴看向公孙策，端着架子道：“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公孙策白了她一眼，理也不理，只转向包拯，慢条斯理地说道：“大人，贵妃私用皇后仪仗乃僭越之罪，阻拦钦差出京更是置百姓安危不顾。还请大人回宫之后，将此事奏明圣上。”

庞祝见他竟敢搬出皇帝来压自己，气得浑身发颤，一个箭步上前，指着他的鼻尖，厉声道：“你是什么人？本宫与包大人说话，岂容你随意插嘴！”

公孙策故作诧异：“娘娘怎么这般健忘？方才不是您先叫卑职行礼的么？卑职只是没回应您的话，可算不上插话。”

庞祝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半晌也没想出怎么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只得扭头向郑耘投去求助的目光。

郑耘没好气地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不开口没人当你哑巴。”

包拯想起郑耘先前的叮嘱，不免陷入沉思。庞妃已然放行，自己又急着出京，此刻不再纠缠才是上策，正打算退让一步，却听见公孙策重咳了一声。

他回过头，只见公孙策挤眉弄眼，不住朝庞祝那边扬下巴。

包拯略一思索，当即会意，转身对庞祝躬身道：“娘娘，此事关乎国体仪制，微臣不敢擅专，只能请官家圣裁。”说罢转身上轿，径直往皇宫去了。

庞祝知道自己闯了滔天大祸，父兄绝不会替她出头，心头一慌，可怜巴巴地拽了拽郑耘的袖子，又望向柴庸，带着哭腔道：“这下怎么办啊？”

郑耘头疼地叹了口气，只觉浑身无力，往后靠在了马车上，扶额道：“先回宫再说。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顺着我的话说。”

庞祝不是包拯的倔脾气，连连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和你一个说法。”说完急急忙忙爬上马车，连声催促车夫往皇宫赶。

柴庸扶着郑耘上了车，车内一时安静。

柴庸忧心忡忡问道：“你说官家会保祝儿吗？”

郑耘歪着头思忖片刻，道：“应该会吧。祝儿长得好看，人又不算太精明，官家没理由不护着她。”

赵祯被刘太后压制了这么多年，现在对聪明的女性避若蛇蝎，哪怕再好看也不行。后宫里头，比庞祝好看的不如她天真，比她天真的又没她好看，两人还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赵祯肯定会护她这一回。

柴庸这才长舒一口气。庞祝虽说性子娇纵了些，心地却不坏，他自是希望她能平安过了这关。

一行人到了福宁殿，赵祯见几人一同前来，包拯又是一脸怒容，便知没有好事。

方才在路上，公孙策同包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陈州这案子牵扯太深，不只庞家卷在里面，还有人在背后操纵。一步走错，他们这群人都得搭进去。所以不如将庞妃拦轿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包拯放庞祝一马，交换郑耘一同出京，给他们镇场子。

包拯觉得公孙策言之有理，于是装出一副愤慨之色，将方才情形慷慨激昂地讲了一遍，最后义正辞严地请圣上定夺。

赵祯听完包拯的讲述，不由得一阵头疼。他确实如郑耘猜测的那般，舍不得责罚庞祝，可又不能让大臣们觉得他偏私护短，一时之间左右为难，迟迟没有开口。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郑耘见状，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我和郑王回府途中恰巧遇见贵妃，听说是皇后凤体欠安，这几日在宫中静养，才命贵妃代她前往寺庙进香祈福。”

庞祝赶紧连声附和：“对对，就是皇后让我去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但赵祯要的也不过是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他眉头稍稍一松，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包卿，”赵祯语气平静，“贵妃既是代皇后出行，使用皇后銮驾也算不上僭越。何况她一片诚心，朕看此事就不必深究了。爱卿也莫要太过介怀。”几句话轻描淡写，替庞祝圆了过去。

做戏必须做全套，收场太快，不符合包拯一贯的性子。他正欲开口反驳，却被郑耘抢先道：“我有要事需禀奏陛下，还请屏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