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2 / 2)

“你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他忽然再次说，“上次你走之前，我让你帮我带句话给二十八岁的我。”

“对啊，带了。”

“他什么反应？”

乔伊想了想：“他说，那个十六岁的我，还挺会说话的。”

少年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就这个吗？”

“是的呀。”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嫌弃什么，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散。

“那你自己呢？”他忽然问。

乔伊一愣：“什么？”

“你自己怎么想的？”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那个游戏里的角色说的那些话，二十八岁的我说的那些话，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乔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觉得，那些‘刚好路过’只是顺便吗？”他继续问，语气很平静，却让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我……”

“你什么？”他笑了，“你不会真的那么迟钝吧？”

乔伊瞪他：“你才迟钝。”

少年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笑，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乔伊，你知道吗，在这个梦里，我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你身上那种颜色，比如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比如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又继续说：“但有一件事我看不清楚。”

“什么事？”

“你，从第一次在这个梦里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太一样。你不是这个梦里的东西，你是从外面来的，但你看我的眼神，又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好像你认识我，认识很久了。”

乔伊没有说话。

“后来我想了很久。”他继续说，“也许你在现实里认识我，不是十六岁的我，是二十八岁的我，也许你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也许你们之间的关系，比你说的要复杂得多。”

他转过头，看着远方。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带那句话。不是真的想让他别一个人扛着，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也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乔伊愣住了。

少年五条悟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乔伊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我一直很聪明。”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只是平时懒得想这些。”

乔伊忍不住笑了。这个人，十六岁和二十八岁一样，都这么自恋。

笑完之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银镯子还在手腕上，在梦里也戴着，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说的没错，”她轻声说，“我确实认识二十八岁的你。而且我们之间……确实发生过很多事。”

她停顿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些纷乱的记忆。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把一切都当成游戏，把所有人都当成NPC，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觉得你们是数据，觉得我可以随时离开，随时读档重来。”

少年五条悟安静地听着。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你们是真的，这个世界是真的。那些战斗，那些伤痛，那些开心的事，难过的事，都是真的。我没办法把你们当成NPC，没办法把自己当成玩家。我已经在这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可是有时候我还是会想，我真的属于这里吗？一个从外面来的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真的能在这里扎根吗？会不会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消失？会不会有一天，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风停了。操场上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五条悟也说：“在这个梦里，我也常常想，我到底是谁。是十六岁的五条悟，还是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的投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还是一个梦境里的幻象？我醒来之后，还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事吗？还会记得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