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乔伊将全身的重量倚靠过来，少女带着沉睡者特有的信赖与松弛。

然而，过了片刻，他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对她来说可能并不太舒服，肩膀的高度或许会让她的脖子酸痛。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肩膀放得更低一些，更便于她倚靠。

然后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身侧的手，非常轻地落在了她另一侧的肩头，形成了一个松散却稳固的环抱姿态。

这无疑是一种超越了寻常师生安全界限的接触，在平日绝不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然而在此刻这飞驰的移动空间里，这份逾矩却被一种奇异的宁静氛围所包裹，消弭了所有可能的不妥与尴尬。

五条悟垂眸，视线从她沉静的睡颜上掠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觉得让她这样安心地睡一会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即将抵达的京都暗流汹涌，绝不会如这段旅途般享有片刻的宁静。

当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模糊风景时，靠在他肩头的乔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

她的脸颊在他肩窝处依赖般地蹭了蹭，少女寻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后，呼吸变得愈发深沉均匀。

几乎是同时，五条悟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点。

乔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变得非常小，视角低矮，周围的家具都显得巨大无比。那不是在游戏里，没有UI界面，没有技能栏，然而在这份看似日常的宁静之下，潜伏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一个不成形的“东西”

现在她知道那叫咒灵，从阴暗的角落缓缓渗出，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幼小的她看着咒灵，然后眨了眨眼睛：“妈，你看啊，咱家来外星人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乔伊是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上来的。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她感到一种坚实的支撑感从右侧传来，脸颊贴着某人的肩膀，微微带着体温。

紧接着是嗅觉，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并不浓烈，却不容忽视地萦绕在鼻尖。

最后才是听觉，耳边有车辆行驶的平稳噪音，以及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轻缓而绵长。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已经说过了，全息游戏里的睡眠，从来都是“屏幕一黑，读条结束”的过程，意识瞬间切换，根本没有这种从深海缓缓浮起，感官逐一层叠恢复的体验。

这种真实到可怕的生理感受，让她在彻底清醒前的那几秒迷惘里，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这里才是现实。

而那个她熟知的世界，反倒成了模糊的背景。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朦胧之际，她下意识地眨动了一下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

视野逐渐对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漂亮的下颌轮廓。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动。

然后，毫无预兆地，再次撞进了那片苍蓝色的天空之海。

五条悟并没有睡着，也没有带那副墨镜，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微微低垂着头，那双眼眸刻正毫无阻碍地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探究，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现象，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在等待她醒来。

乔伊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我屮艸芔茻，好帅！

好奇怪，似乎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游戏。

血液仿佛集体逆流，疯狂涌上头顶，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种冰凉与滚烫交织的眩晕感。

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眸。

好像有一个声音来自胸腔深处，沉重迅疾，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

是心跳。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在游戏里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