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年轻的艺术家凝视着他们面前垂着头颅拥着腹中圣子的骷髅圣母画像，背景之中缓慢上升的金色太阳似是哀悼画作中某个灵魂的离去，又像是庆贺祝福神子的即将诞生。

因此，她的眼睛浅浅弯了起来，盯着那幅画出声，回答莱克斯·卢瑟之前的问题。

“你知道吗?在筹备这个展之前……”年轻艺术家语气缓慢，像是在努力回忆，又或者只是在单纯语气柔和地叙述着，“我的经纪人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在作画前先了解一下这座城市的背景作为灵感。”

克拉克·肯特此刻就站在他们隔壁的画作前，比起放松心情看画，他目前的心思其实更关注在艺术家与莱克斯·卢瑟的对话，而听到他们谈到作品主题后，克拉克不免想要聆听记下一些说不定有用的信息。

他的超级听力轻而易举地将对方说的每一个单词都清晰传入他的耳朵，但很快在听到艺术家说了什么之后，他高大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会，整个人像石膏雕塑一样僵直杵在画作面前。

有客人因为他挡在画作前的中心观赏位置太久并且一动不动，客人不免带着些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提醒他。

克拉克·肯特回神，低声抱歉，很快离开了这个位置。

但他的脑海里依旧回响着方才听到的艺术家所说的话语。

“而当我去网上了解了一下你们这座城市之后，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艺术家微笑道，对方说话的口吻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莱克斯·卢瑟耐心倾听，并没有打断艺术家。

“几年前，你们的城市经历了一次‘黑零’事件，你们这么称呼它——”艺术家平静陈述的话音和克拉克·肯特像是感到某些不安情绪而加速跃动的心跳声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来自外星的‘殖民者’，或者说，比这个星球上的人们进化得更远的存在袭击了大都会这座城市，于是，城市近乎一半沦为废墟，濒临毁灭，而这个时候，一位藏在星球上差不多三十年的，同样来自外星的，是叫’氪星’?你们称呼他为’超人’’神明’的存在，出现打败了敌人，于是城市得以劫后余生——”

艺术家侧头看向莱克斯·卢瑟，因为这个动作而从肩膀滑落的黑色长发恍如某种动物的光滑皮毛。

“如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选这个主题，那么我的答案就是这个。”

莱克斯·卢瑟完美的亲和俏皮笑容中这会才似是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好奇，他询问道，“所以，我是否可以认为，这场展览的灵感来源于黑零事件造成的毁灭，以及灾后人们的新生?所以它才叫‘圣死亡’?”提起黑零事件，他的表情猛地出现一丝微妙的恍惚与阴霾。

此刻背对着顶光灯光下，他的脸庞似乎在光影之中也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翳，艺术家注意到，企业家的手又一次伸进了西装口袋，似乎在在摩梭着口袋里的每一颗糖果，同时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翕动了一下，或许又是在强迫性地数着糖果的数量。

“不，先生，你弄错了一点，”艺术家对他不感兴趣似地转回了头，灰蓝色的眼睛重新盯向那幅圣母画像道，她的语气依旧轻柔，像是展厅内无法真实捉住的光线。

“我的画作的灵感源泉并不是什么‘黑零事件’，也并不是这座城市的市民。”

“真正让我觉得有趣的，是这座城市本身。”

艺术家笑着，灰蓝色的瞳孔中蒙着的雾气像是要扩散出来。

“是它每次都只差一点，几乎就要凋零的死亡本身。”

她盯着骷髅圣母黑洞一般幽深漆黑的眼眶洞口。

“这座城市已经不止一次遭受过致命打击了，不是吗?但直到现在，大都会依旧存在着，庇护着它的居民……然而每一次的濒临毁灭，这座城市原本的一部分都已经死去。”艺术家的视线顺着画作中圣母的手臂落下，落到圣母那肿胀凸起的腹部之上。

“褪下原本的皮囊，明明以一种死去的姿态却重新存在的，那才是圣死亡。”

在她难得说了一长串话之后，他们之间就陷入到一场短暂的诡异的沉默氛围之中，莱克斯的神情似乎暗含着某些深意，他像是突然陷入了某种沉思。

然而一片静默之中，很快，她就听到莱克斯·卢瑟忽然问道。

“那么你认为神的死亡呢?你认为在这座城市上空飞行的超人——”

“他是真正的神明吗?”

“他会真正死亡吗?”

说实话，莱伯利觉得在这次的画作氛围影响下，身旁这位莱克斯先生愈发显得有些神经质了。

她创作出的作品每一幅都有着自己的特性，而她在消耗灵感作画的时候就清楚他们的特性。

拿她这次展览最先公布的蛾神来说，蛾神的特性简单来讲，其中之一就是感知吸收恶意并反射。

所以它的特性让它很适合用来针对一些人。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让画廊公布蛾神画作的电子图片来解决之前发生的事情的原因。在美洲神话中，蛾是腐烂与死亡，是死者的灵魂，是复活，转变与再生。不同于蝴蝶，蛾在梦中是被压抑在黑暗中的影中生物，是夜间活动的存在。

虽然因为所有的画作效果对她都不起作用，她并不清楚那些人具体会看到什么或者蛾神会具体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但想来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吧，大概吧，因为她的声望目前还没有要掉的迹象。

而这次大都会的画展作特性要比纽约展上的更显攻击性一些，画作的氛围会更容易感染部分观众，画作特性的倾向会让人群隐约感到不同程度的躁动不安兴奋等情绪，以及放大某些和情绪有关的特质。

比如，让原本情绪敏感的人更加敏感，原本神经质的人更加神经质。

但这些来看展的观众也只会对画作产生似有若无的感受，实际没什么可能会被影响着做出过激行为，毕竟这次她在一楼展厅并没有用上仪式加持，重头戏在后面的二楼开幕式表演上呢。

不过这位莱克斯阔佬好像中招中得比较深。莱伯利思考着，或许也是因为他原本精神状态就很微妙?

他们现在的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向神会不会死，那个“超人”会不会死?他到底想问什么?话说回来，她其实并不太关注关于那个“超人”的细节。

所以这个莱克斯先生为什么这么在意“超人”?莱伯利疑惑。

不过算了，这NPC似乎还蛮有哲学属性的，就当是一种新奇的游戏对话体验吧。

“神是不存在真正意义‘死亡’的，”年轻艺术家似乎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回答他的问题，并且反问他。

“你如何定义死亡，肉身，精神，还是灵魂?”她重复了一遍之前画廊推文的内容。

“噢?”听到这个反问，莱克斯·卢瑟的神情颇显兴味，他继续聆听着。

“你无法真正杀死神。”艺术家耸了耸肩，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因为神不会被杀死。”

这听上去更像是她在说一句绕口令的无意义的废话。

“而如果神能被杀死，那他就不是神。”

莱克斯像是对神这个话题极感兴趣似的，他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