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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痣愣在原地，不敢吭声。满脑子想得都是自己犯什么事儿了。
“警…警官？”陈痣不自在地踱步，“请问有什么事吗？”
警员出示证件之后，严肃地对陈痣说：“我们是林城市公安局的，您是陈痣先生吧？”
“是我，请问…”陈痣把自己二十八年的履历翻过来想了一遍。自己长这么大最多也就踩死一只蚂蚁算人命关天的事儿吧。
警员却说：“您系林城市研究所人体研究实验涉事人员，现警方对您进行正式传唤，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
听起来危言耸听。陈痣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人体研究…这事情一直尘封于高塔之下，怎么会突然被举报甚至被警方立案，他可一个字也没有对外泄露过更不敢泄露。
“警察同志，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已经辞职了。”陈痣想与此撇清关系。
“我们既然找到你就说明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况且…您作为受害者，真的不愿意告诉警方事情的真相吗？”警官看出了陈痣眼里的窘迫，放松了语气，“您作为受害者提供证据，我们会对您进行人身保护，不用担心。”
“可我还有孩子要照顾。”陈痣回头看了看婴儿车里嗷嗷待哺的一一。他怎么能放下一个孩子不管。
警员顺着陈痣的视线，同样也发现了这个出世不久的孩子。
“您放心，孩子我们会交由公安局的同事看管，走吧。”警察让出了路，让陈痣走在前头。
两位警员好在长相亲切，并未引起一一的哭闹。去公安局的一整条路上，几乎都非常安静。
这诡异而窘迫的氛围，让陈痣紧绷了身子。他太想知道究竟是谁有那样的勇气，敢把尘封已久的事情告诉警察。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他和高塔之间密不可分的事情的。
从家到林城市公安局的路途并不远，他把所有可能举报的人都想了一遍。
“这边。”警员引导他走进走廊尽头的审讯室。过了二十八年，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在这条路上，每一步都不踏实到极点。
直到警员帮他推开了门，一切的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那人的视线随着脚步声对上来。他眼眶炽热发红，手边是几团揉皱了的纸巾。
“麻烦你们带段先生到隔壁去回避一下。”年轻的女警命令另外两名警员搀扶起段无忧，去隔壁休息室回避。
陈痣站在原地，眼神却一刻不敢移开地盯着被搀扶出去的段无忧。段无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置信，不敢置信。
“警官小姐，我想知道，是谁报的案。”陈痣被人安排坐下，心里第一件关心的事情，就是谁报警抓了段无忧。
警官小姐莞尔一笑：“不急，你…小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陈痣规规矩矩地把话咽下去，听话地点头。
“我们接到报案，说林城市研究所发生一起“活体人体研究实验”。你作为受害者，为什么不及时报警。”警官小姐犀利地戳中了整个案件的核心。陈痣不敢报警。一边是孩子，一边是生命，段风生两个都想要，他怎么有胆子报警？
“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警官小姐鼓励他。
不过…如今事情败露，就不能怪他把实际情况说出来了：“我…受人胁迫，没法报警。”
“具体说说，是受谁胁迫，如何胁迫。”警官小姐又问。
这个问题，陈痣等了很多年。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受…研究所所长段风生的胁迫…”每一句话都像是踩在了陈痣的心口上，即使他再不想揭开自己的伤疤，他却还是要硬着头皮说下去，“他们…把我绑在手术台上。”
他们把陈痣绑在手术台上不肯放过。设计陈痣怀孕，逼迫他生下来，还伤害了他的孩子。如果敢报警，就要夺走他的孩子。
可这些，陈痣都没有说出口。
警官小姐如有所思地点头，接着问：
“那么这一切，是否与计划负责人段无忧有关？”警官小姐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刻意停顿了很久。
什么叫和段无忧有关？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扯上了段无忧…
“据我所知，段无忧是计划的负责人。他自述自己参与了活体实验一事，并且间接导致了您的身心受损，他已经认罪。我想问问你，有这件事吗？”
“没有！没有…”陈痣几乎是脱口而出。迟来的理智追不上他脑海里的本能。
“没有？”警官小姐挑起眉毛。这事情看样子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为什么这么说？”
对啊，他为什么这么说呢。段无忧可是伤害过自己的人，是欺骗过自己的人。他为什么…要在这么紧急的时候选择说没有？
段无忧，还有哪一点值得他留恋？
“他是受段风生指使，对我进行活体取样。我脖子上的伤口可以作证…还有…还有实验室里的样本数据，都可以作证。”陈痣解开自己的衣领想要解释。但警官小姐一句话，又把他问了回去：“据我所知你在这期间…大脑受损过一次，在这之后你和公司签署了合同，自愿捐赠样本，是否属实？”
警方物证全在，连他当时和段无忧签字画押地合同都在，却明知故问？
陈痣只得点头承认。
“你说的…段风生逼迫你怀孕。”警官小姐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那么您的丈夫，就是涉案人员段无忧。不过你们并没有结婚，却生下了一名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貌似和案件没有关系吧？”陈痣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纵使他有一百句的不想说。
可没想到，段无忧全盘告诉了警察。
“陈一家的出生日期往前推九个月，正好差不多是你从研究所辞职的日子，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你的丈夫段无忧也已经认罪，参与胁迫你怀孕，甚至在产后胁迫你，将案件真实情况隐瞒。”
“实不相瞒。两天前你的丈夫段无忧在半天前来警察局举报。说自己参与了整个案件。我希望，你能说出一切的真相。”警官小姐用笔尖敲了敲桌子。
两天前检验科的技术人员验证了证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铁证如山，证据确凿。他们找陈痣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对一个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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