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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痣半信半疑地揉住那条毯子,手感润滑,就好像摸到了段无忧的手一般。
他暴力地把毯子将自己裹住,深度过肺。
直到肺部刺痛,直到身体冷透。
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无不充斥着一丝一缕相思疾苦的味道…从原本沁人心脾的栀子花味,到渐渐反噬他身体的段无忧味。
这一次,他吸进的不再是单纯的味道。是他自己呼出的、带着他生命迹象的暖雾,和毯子上属于段无忧的、冰冷的苦香,在方寸之间交融,再被他贪婪地收归己有。
像一个闭环。一个只有他和这点虚无气味构成的、病态的共生系统。
他的意识开始漂浮。
一些画面撞进来,没有逻辑,只有感觉——段无忧看向他时那个破碎的眼神,昨天递给他的香槟,昨天带他跳的那只舞。
所有这些,都染着这股苦木的底色。
陈痣的指尖攥紧了毯子,骨节发白。他的眼眶开始发热,一种酸胀的刺痛从鼻腔后方向上蔓延,直抵眼眶。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不知道。也许是想用这味道填满胸腔里那个巨大的、失忆带来的空洞。也许是想确认,那个掌控他一切的男人,是否真的以这样一种方式“存在”着。
又或者,他只是……上瘾了。
对这危险的、令人窒息的、独一无二的苦。
他越吸越深,越吸越急。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像冻僵的人扑向最后一点余烬。肺叶扩张到极限,带来微微的刺痛,但那痛感也是真实的,是活着的证据。
直到他头晕目眩,直到那苦味彻底浸透了他的感官世界,再也分不清是毯子的,还是自己呼吸里的。
“好…好香…”陈痣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受到段无忧身上的味道。
自那以后,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冬天的鸟儿叫的格外的早,凌晨五点钟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唤着,这玩意儿可比闹钟好使。
陈痣被窗外的声音吵的睡不着觉,于是便匆匆忙忙起来了。或许是昨天晚上玩的太晚,今天早上起来眼皮都是肿的。
一屁股坐在办公室中无所事事,只是一味地对着电脑发呆。
“哟陈工,发什么呆呢?”沈双拿着文件夹往他头上一拍,“结婚没体验够?改天自己也结一个过过瘾?”
陈痣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公认的调侃对象。只有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就总是与自己挂上钩子。
不过这一拍但是给他拍醒了。第一次接种的日子近在咫尺,明天周末是静默期,若是等到下周再接种的话或许又来不及,得排到下一个周期去了。
“今天是不是要给段科长接种細胞了…”陈痣猛然想起,立刻直起了腰板,“他…怎么自己一点也不上心。”
段无忧每天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势,难怪会忘。
“得亏你想得起来,这时候段科长应该已经在六十九层等你了吧?“沈双看了一眼表,“时间差不多你可以上去了,别让他等太久。”
陈痣无可奈何地换上电脑,接着毫无力气地站起来,挪开椅子,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又尖又长的刺耳的声音。
接着拖泥带水地推开门。
以往这个时间点梁颂都行还在实验室里无所事事地闲逛,这翻一下那翻一下,今天却不见人影,但是令人奇怪了一下。
也是,人家阔少三天两头就能不来上班工资照样拿,自己累死累活一个月却也赚不到几个钱。
不来也好,没人打扰他工作了,心情还算是舒畅。
陈痣将储存細胞的冰柜打开,一股白色的气体打在他脸上又痛又痒,这感觉简直了。
随即抽出一支针管放进了塑封袋中。
到六十九层时,段无忧正坐在门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抵着额头,是不是捏着自己的鼻梁骨。懒散的长发披在肩头。
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的。
陈痣却并未发现他那微垂的眼眸其实并非完全闭着,而是偷偷地观察着陈痣的一举一动。
“段科长,时间到了,该接受第一次接种了。”陈痣走上去,却看见他疲惫的神情,“段科长…你昨晚,没休息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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