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2)

尽管这份魔法材料或许只在心灵幻境中存在，但只要所有人都处在同一个幻境或现实中，那这份材料就相当于是完全真实的。幻境中的事物同样按客观逻辑运行，即使不会给神奇女侠造成真正的现实意义上的影响，也能让她的潜意识相信自己已经陷入昏迷。

——对莱克斯来说，这就完全够用了。

他握紧缠裹在身体上一整圈的套索，一把扯过落在地上的真言套索另一端。

我、是、谁。

在莱克斯坚定地从心中对真言套索提出这个疑问的同时，现实与幻象——终于在他眼前开始重叠。

被切掉一角的办公桌同时有了两种外观，桃花心木长桌被冷色的商务桌台虚影遮盖；倒在地上的莫茜交替出现着黑发与黄发的形象；被撞破的落地窗依旧破碎着，但窗外的大都会却笼罩着一层同样明亮的海市蜃楼——

他的过去，他的人生，他的孩子……他的大都会——他的超人。

记忆中鲜亮到过分的红披风干扰了一霎他的思绪。莱克斯蹙起眉，干脆地选择跳过这一部分。那个呆头呆脑的外星人在这两处记忆里能有多少差别呢？哼，可能是更蠢一点。

最重要的只应该是……

“谁”才是我，又有哪些应当属于我！

纷繁的记忆瞬间爆炸般穿梭在这个地球人类或许已经被某种外星生物的神经触手包裹、但依旧从未停止进行怀疑与思考的大脑里。

“——莱克斯·卢瑟。当然。”

与屏幕反射中自己镇静又灼亮的双眼对视，莱克斯克制地喘着气，又情不自禁地低声大笑起来。

“神奇女侠，我会告诉你超人在哪……”他按下几个按键，轻柔地对着已经昏倒在地面上的英雄说道。

他关闭了红太阳室中对超人的全部限制措施。

莱克斯身后的博古架裂开一道缝隙，与此同时，一道三原色的人影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他身后。

“莱克斯——不，这是神奇女侠？你对她做了什——”超人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伙伴。

克拉克在红太阳室灯光关闭的瞬间就意识到有某些事发生，于是他立即冲了出来——但他没有想到外面是这样的情形。

在超人湛蓝的双眼充满迷茫之时，莱克斯拽住超人的手臂，一下子就把金绳栓了上去。

“别动。”他呵斥着，干脆又打了个结。

“很好，我原本以为还需要氪石再发挥点作用……”

莱克斯发现超人没有反抗——但他暂且忽视了这点，就把这当作难得的方便。

他瞥过超人的脖颈，发现恢复力量的超人甚至没有扯下那个对超级力量而言不值一提的小装饰——在他的计划里，他其实还准备了其他的氪石制品。

……谁知道这个傻大个在想什么。

莱克斯紧紧地捏着超人拴着真言套索的手，抬头望向那双澄净的蓝眼睛。

“告诉我，你是谁。”

“超人？克——唔。”克拉克毫无防备地开口，为这个问题疑惑地皱起眉。他不觉得卢瑟是想在这个时候窥探他的秘密身份。

“仔细想——你是谁——呃！”

莱克斯痛苦地捂住头。他依旧没有放松手中的金色绳索。

哈哈哈，才发现吗？慷慨、又愚蠢的幻境制造者……亲爱的外星海星斯塔罗先生？

莱克斯的面庞上噙着被剧痛扭曲的笑意。

结合记忆，他已经能判断这一切都是斯塔罗导致的。

而此刻，尽管感受到强烈的痛苦，但是他的记忆依旧毫无变化。

那只能说明，和我推测的一样——现在的“真言套索”是真实的，并且确实有效。

啧，超人还在浪费时间吗？

莱克斯扫了一眼，发现身旁虚像与实像重叠的神奇女侠与莫茜已经同时开始产生轻微的肢体动作。

“对他们使用冰冻呼吸——快。”莱克斯命令超人。

“可是……我并没有‘冰冻呼吸’这个能力？不对，呃……我真的会？”

超人发现自己的大脑中似乎多了许多东西，万花筒般明亮的记忆在克拉克的脑内快速变幻。

他看见斯莫威尔的农田，长相不同并且更年轻的乔纳森和玛莎笑着朝他挥手；他看见大都会晴朗的蓝天，明亮的落地窗后红发的男性朝他投来宝石绿的一瞥；他看见宇宙星空，看见自己托着绿紫色的机甲在星云中穿行，看见晶莹的孤独堡垒里隔着一簇玫瑰有双健康而刻薄的嘴唇朝他挑起一抹玫瑰般的笑弧；他看见漂亮的白西装，看见自己与一双饱含怒火与激烈情感的绿眼睛对视，但那双眼睛又与他靠得如此接近，近得他能看到那惯来冷峻平稳的深绿是如何被他所牵动，又是如何牵动他的情感……

——哦，冰冻呼吸！我当然会冰冻呼吸，这就是氪星人在黄太阳下与生俱来的能力之一！

超级大脑随莱克斯的指示顺畅地调出了这个被超人彻底忘记了好几天的能力。

在“神奇女侠”与“莫茜”僵硬地朝他们扑来之时，超人吹出的冰冻呼吸瞬间让这两位女战士呆立在了原地。

但……并非只因为她们身上一层层结上的冰霜。

也并非静止。

莫茜的脸颊鼓胀了起来，她像熟透的果实裂开香甜的缝隙般缓缓张开口。一大团鲜艳的紫粉色肢体从她的喉咙口疯狂扭动着爬了出来，就像是某种逃生行为——但超人下意识射出的热视线直接将这团海星状异常生物化为灰烬。

莫茜如同断电的机器人般再次倒下。在莱克斯的视野里，她身上那层黄色半长发的重叠影像彻底消失了。

接着是神奇女侠。

戴安娜的神志似乎稍有清醒，她挣碎手臂的冰层，双手握着自己的咽喉，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与干呕——但什么也没发生。

几秒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