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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他忽然看到了什么，气息忽然变得极其冰冷，甚至有缕缕杀气漏了出来。
米尔榭坐起身，阴郁道：“……你干嘛？”
库洛洛把手机屏幕翻转给她看。那上面有一张西索发来的出浴图。她在下面回复：
「大拇指.jpg大拇指.jpg练得不错。」
米尔榭：“......”
“那个……”她心虚地挪开视线，“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啊。”
“你可以不回复他。”库洛洛冷冷道，“以后也不用再跟他联系了。”
话音落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库洛洛手速飞快地点进西索的头像框——删除联系人。
“你……”犯什么病？她把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
库洛洛继续翻她的通讯录：“威尔·洛伊是谁？”
“委托人。”她悻悻道。
库洛洛轻笑一声：“委托人凌晨三点给你发消息？”
“不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
——点开头像框，删除。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扑过去想抢走手机。库洛洛单手按住她的肩膀，继续面不改色地往下翻。
两人为了这一部手机，甚至在床上动用了“念”。
结果她还是没打过库洛洛，眼睁睁地看着他点开伊尔迷的聊天框——删除。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她急得抬手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带着哭腔问：“你有病是不是？连我哥都要删？”
库洛洛面无表情地把偏过去的脸转回来，缓缓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地方。
伊尔迷的电话很快就打来了，她急声对库洛洛说：“你不许出声，不然现在立刻从我房间滚出去。”
她坐到床边，背过身去，接通电话。
“米路，你为什么把我删了？”熟悉的、清冷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
她眼眶止不住地湿润了，压抑道：“手机放在兜里，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哦。”
电话安静了片刻。她吸了吸鼻子。
“哭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她摸了摸脖子，努力把语气放自然：“我没哭，外面风大，眼睛和鼻子都很痛。你别来找我了，工作都忙不开了。”
伊尔迷“嗯”了一声，没什么感情地叮嘱道：“注意保暖。冬天眼睛干，记得买眼药水。鼻子痛，戴好围巾。”
“……好。”
挂断电话后，她又硬着头皮拨给威尔·洛伊，解释了一下“误删”的事。
处理完这些事，她抱着膝盖，有点疲倦地垂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库洛洛坐在床上，长久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月光从玻璃窗淌进来，包裹着她，银色的发丝像被镀上一层冷白的光辉，却又蜷影伶仃，有点脆弱，有点颓然。
然后，他呼吸忽然加快，心里某块地方猝然冷了一瞬。
他想起那个模糊的童年记忆，想起那个弃他而去的女人。
也是下雪天，也是垂着头，也是形只影单的背影。
米尔榭深吸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库洛洛猛地拉住她的手腕，语气焦灼：“不许走。”
她垂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走。我去接杯水喝，有点渴了。”
“嗯……”他垂下眼，极其缓慢地松开她。
她走到茶几旁，慢吞吞地倒了杯水，端着杯子回到床头坐下，低头小啜。
库洛洛睫毛轻动着，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她湿润的唇、她唇角的水珠。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她吞咽的声响……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干。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很久。
米尔榭侧头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神情黯然地思索着。
库洛洛......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幼稚到这种地步。
而她呢，既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也说了要对库洛洛负责，那至少在对待这段感情时也应该成熟一些。
于是她放下杯子，跨坐到他身上，指尖极其温柔地穿进他脑后的发丝，低头吻在他颤抖的睫毛。
那种不安的气息似乎正在他身上急速扩散，喋喋不休地干扰着他们的关系。
她感受到了......库洛洛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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