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2)

房间中，很快响起了吹风机低沉的嗡鸣。

论坛会场。

樊霄看着临窗而坐的游书朗——那里本来是他的位置。会议桌下，两人相邻的长腿紧贴着，隔着柔顺的羊毛面料，能够感觉到彼此温热的体温。

半小时前。

窗外碧海蓝天沙滩棕榈，惊涛拍岸，海浪声对别人来说是安神的白噪音，对樊霄，就是让人心烦意乱的真噪音。他明明可以自我调节，却放任了这种焦躁蔓延。

“换个位置。”樊霄向来很会做表情管理，游书朗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他表情未变，依旧从容，眼神却又变得空洞冰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绷着，手背的青筋微微鼓起。

“游主任真好。”樊霄声音低哑，眼底的锐利褪去，一点点柔软下来。这个人还是一样。他的嘴角忍不住上翘，只是脸色有些白，这抹发自内心的笑，在游书朗的眼中很是虚弱。

“不舒服就回去。”本来还觉着自己换座位很愚蠢的游书朗，叹了口气，有些担忧。

“工作要紧，我还可以。”樊霄坐在了游书朗的位置上，在游书朗也坐下之后，他调整坐姿往游书朗那边靠了靠，缓缓地把腿贴了上去，裤脚轻轻蹭在一起，若即若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樊霄。”游书朗身体猛地一僵，两人明明没有贴紧，他却能感觉到樊霄身上的温度，还有那裤脚摩擦牵扯带来的痒意，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腿，樊霄却再次贴了上来，这次靠紧了，游书朗只觉着一阵酥麻，再次后撤，却顾及场合，只能用气音发出警告。

“游主任，你让我靠一靠。”樊霄的声音中带着点儿祈求，游书朗偏头，对上了他有些湿润的双眸，他的腿又贴上来，带着试探，“帮帮我，好吗？书朗。”

“好好听讲，这位专家很有前瞻性。”游书朗移开目光，看向正在台上发言的专家，他轻轻闭了下眼，强迫自己忽略太过的亲密带来的纠结与窘迫，只是微红的耳尖和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他。

樊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底喟叹。

怎么办呢？

他如此享受这种掌控感，游书朗为他担忧为他动摇最终妥协的模样，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愉悦，那些烦躁情绪土鸡瓦狗般被轻易击溃。可属于猎人的得意与满足还未来得及占领内心，就被因为游书朗的为难与尴尬而涌起的心疼狠狠掀翻。

还是狠不下心。他的菩萨，怎么那么好，那么心软？怎么就不能直接投入他的怀抱呢？可如果真是那样，那也就不是他爱的游书朗了。

真是磨人。

“我好多了，谢谢游主任，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樊霄挪开了腿，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真是抱歉，这几天只怕要游主任多担待了，我的情况时好时坏。”

“那就认真工作。”游书朗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有种异样的空落，他没去深究，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会场。

——

游主任：樊总真是大方，几十万的酒说送就送，几百块的房间经费紧张。

樊霄：游主任是我的良药，靠得越紧，就越能治好我。

游主任：真是磨人。

樊霄：真是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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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不会还没得手吧

论坛开了整整一天。

会后晚宴设在临海的宴会厅。几人趁机推介新品，游书朗言辞专业不失分寸，既能精准拆解产品优势，又能巧妙地回应各方疑问，举手投足沉稳有度。樊霄在一旁从容控场，适时补充，两人配合无间，引来两个研究员的侧目。

两位研究员刚离开去和认识的人小聚，几个听说游书朗邀人品酒的人主动上前寒暄——能随手拿出几十万的好酒的人值得结交。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专门来学习或找人背书的，多是拓展人脉来的。更何况，游书朗名不见经传却言之有物，不是泛泛之辈。

“游主任年纪轻轻，专业扎实，提的问题也见解独到，引人深思。”

“游主任以后品酒可要喊上我，既能尝好酒，又能和游主任聊天，真让人如沐春风。”

“对啊，游主任……”

众人的夸赞得体又温和，句句都是对游书朗的认可与关照。游书朗含笑回应，进退有度。不经意间与樊霄的目光对上，就见他满眼笑意，一脸与有荣焉。他心头微顿，立刻转头回归话题。

等人散去，樊霄才凑到游书朗身边，眼中是掩不住的笑意：“书朗，你就应该站在这里。你知道吗？你站在那儿，侃侃而谈，像是会发光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樊霄，你太夸张了。你怎么不说我是沾了你的光？”说来奇怪，旁人再多夸赞，他都能从容应对宠辱不惊。唯独对樊霄的赞美，他动容又窘迫。“他们冲什么来的，我们都清楚。”

“书朗你还妄自菲薄啊。你管他们为了什么来，你只管他们是为了什么留下。你就是很厉害，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你如果喜欢学术研究，就别浪费天赋，有空可以多去进修，接触顶尖资源，你一定能站得更高。”樊霄看着游书朗，神情认真专注，眼眸灼灼生光。“书朗，你想要吗？我会帮你。”

“樊霄，别开玩笑。”游书朗避开了，正因为看出了樊霄的认真，他才会无措。

樊霄是他接触的层次最高的那类人。出身非凡，见识卓绝，胸有丘壑。他那么认真的夸赞，真的给了他被认可被珍视的暖意。从认识到现在，樊霄性子再恶劣，对他却始终体贴，为他着想，懂他护他，给他撑面子，现在还要为他铺前路，他们一起挽救过生命，分享过苦痛。樊霄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因为他是他唯一的朋友？还是……别的。

据他所知，他也不是樊霄唯一的朋友。游书朗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

“没开玩笑，书朗，对你，我一直都很认真，你值得最好的。”

游书朗想，很长时间他都不会忘记樊霄说这句话的表情，语气。很……虔诚。

走出宴会厅时，弦月低垂，灯塔的光在漆黑的海面上铺就一条蜿蜒延展的小径，晚风轻拂，裹住沉默不语的二人，又缓缓散开。

“不是，樊霄，你说你在哪？你要干什么？能不能不要那么疯？”诗力华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两人正在通话。

“S市，下药，不能。”樊霄语气轻松又愉快，完全不在意诗力华冲他大呼小叫。

“樊霄，你可真行。给我派了任务，你拍拍屁股就走了，我当你有什么要紧事儿，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是一个市不够你疯，还要跨省跨国疯呢。你也不怕人生地不熟，你家游主任没来得及捡你，你就先被别人给捡走了！你那个遭殃的助理还在我这儿帮忙呢。”诗力华在另一边气得直跳脚。

“我又不是只有一个人能用。”樊霄正在酒吧街外的窄巷里抽烟。本来他在更接近酒吧的地方，打发了几拨上前搭讪的男人女人之后，就不胜其扰地退到了窄巷之中。

“算了，我也是贱，净操无用的心。”诗力华骂骂咧咧，他就多此一问，樊霄是个什么大少爷，怎么可能光头助理一借他就让自己身边缺了人。他那些手下只怕哭着喊着要来追随自家老板了，这些人可是对光头助理无比羡慕，恨不能立刻取而代之。

这可能就是变态的魅力吧，诗力华心中腹诽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忽然意识到S市是个海滨城市，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心都提了起来：“樊霄，你没犯病吧？”

“已经犯了。”樊霄语调微微上扬，显然，他就在等诗力华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