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2)

团长的目光又猛地转向旁边。

双一被公一拉着，却依旧不甘寂寞地朝他龇牙咧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而满足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和细细长长的铁钉。

那模样既疯狂，又带着孩童式的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

最后，他那充满不甘与探究的视线，甚至落到了风间秀树身上。

这个看似最普通的少年，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正是他毫不犹豫的报警，彻底打破了自己的计划。

他想不明白。

自己那无往不利、足以扭曲常人意志、勾起内心最深欲望与恐惧的恶魔低语，为何在今夜会接二连三地彻底失效？

是因为那个散发着不祥魅力、仿佛能免疫一切精神侵蚀的美貌少年？

还是那个行为怪诞、精神结构异于常人、根本无法被蛊惑的晦气小鬼？

……抑或是这个看似普通，心志却坚韧得可怕、行动力极强且总带给他一种特别感觉的少年？

“……出了命案竟敢隐瞒不报！”

警察严厉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马戏团团长被粗暴地拖拽着，踉跄地塞进了警车。

其他团员也未能幸免，作为同伙嫌疑人，在一片哭喊与“团长才是真正的恶魔”、“我们都是被他给蛊惑的”之类的辩解声中，被一一押上了另一辆警车。

至于退票的事？

自然无人再提。

惊魂未定的观众们看着被贴上封条的马戏团和呼啸而去的警车，只能自认倒霉，将今晚这光怪陆离、掺杂着血腥与诡异的一幕深深埋进心里。

三三两两地散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回去的路上。

沙由利抱着手臂，夜风吹得她微微发抖，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惧：“真的太危险了……这个马戏团，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那个团长，感觉真的很不正常。”

风间秀树走在她旁边，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是啊。多亏了你们反应快，在里面制造混乱配合我们。不然，我和富江也没那么容易脱身出来报警。”

“真不知道如果放任下去，还会发生什么事。”

他这话半是真心的感谢，半是顺着他们的理解给出的合理解释。

他本来就因自身经历对一些诡异的事件有了一定的阈值，结合这次的表演，又听那些团员们惊恐的呓语，几乎可以确定这个马戏团团长确实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个团长恐怕和双一一样，是游走在常理之外的、某种非人的存在。

或许，真是个以玩弄人命为乐趣的恶魔。

他抿了抿唇，打算明天去警局再问问情况。

公一笑了笑，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中透着一丝欣慰。

他看向低头走着，难得没有吵闹的双一：“说起来，双一这次虽然方式吓人了点……但确实阴差阳错地阻止了更坏的事情发生，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风间秀树点点头，嘴角扯起安抚的笑，“当然算！”

无论双一本性如何，拥有怎样的能力，在那一刻，他的举动确实歪打正着地打破了僵局。

所以，就算他真是个会诅咒人的小恶魔，本质上，也还是个能用正确方式引导的、淘气的坏孩子，并非无药可救。

感受到身旁几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双一立刻挺了挺他那瘦小的胸膛，下巴扬得老高，几乎要戳到天上去了。

他嘴里故作谦虚地嘟囔着：“哼~ 双一大人不过是正好看那个嚣张的家伙不顺眼，随手教训他一下而已~才不是特意要帮你们呢！”

可他脸上那根本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和几乎要翘到耳根的嘴角，彻底出卖了他内心澎湃的洋洋自得。

走在风间秀树身旁的富江闻言，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

他漂亮的眼尾懒懒地扫过双一，那眼神如同在看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清清楚楚地写着“蠢货”两个大字，显然对公一那套“好事论”嗤之以鼻。

但他顿了顿。

或许是风间秀树在身侧悄悄收紧、带着提醒意味地握了握他的手，又或许是觉得跟这种脑子里只有钉子和虚张声势的小鬼计较实在太掉价。

最终，富江只是极具侮辱性地又冷哼了一声，极端不屑地别过头去。

望向另一边沉沉的夜色，极其难得地、勉强地压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足以让双一当场跳脚的恶毒话语。

几人各怀心思，又默默走了一段路。

四周寂静，只有风声和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