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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够体贴，不像江弘景，巴不得瞧不见我们呢。”姜篱感叹着。
她拉了下安全带，往后靠了点，但没靠进椅背，语气随意：“哎，这位置是江弘景坐惯了的吧？靠这么后。”
方秋白嘴角的笑容短暂地凝了一刹那。
他的视线在等红绿灯时不露声色地飘向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姜篱的表情，以确定她这是无心的随口询问还是有意的试探。
佯作无意的一瞥恰好被微笑的姜篱抓个正着。
方秋白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神飞快地移回前方。
“秋白。”姜篱的语调放缓了些，像是叹气，但又没有语重心长得让人心头一沉。
“嗯。”方秋白轻轻应了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我和老江一直都很喜欢你，原来每次江弘景气得我头疼的时候，我还怒其不争地拿他和你比较，开玩笑也说过要是你是我儿子就好了。聪明，上进，又体贴人。”姜篱慢慢说道，“这么些年我也都把你当半个儿子在看。”
方秋白轻轻抿了下唇角，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着她即将到来的“但是”。
“还好江弘景争气，”姜篱声音透出明显的笑意，“所以我觉得很幸运，以后真的可以多一个你这样优秀的儿子了。”
“姜阿姨……”方秋白觉得自己心跳太响，他张了张嘴，喊完姜篱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好好开车，”姜篱笑着说，“别走神啊，你可比江弘景靠谱多了，我才敢在你开车的时候说这些。”
方秋白眼眶抑制不住地微微发热，他深呼吸半晌，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秋白，你不需要负担任何人的期望。无论是你父母，还是我和老江，我们对你们都没有要求，你要先考虑你自己，我们这一辈人的打拼不是为了要让下一代对我们俯首帖耳做家里的土皇帝。”姜篱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前过来，也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你怕我不同意，又怕我为了你和江弘景的事生气伤心，更怕我对你的印象变差。”
“你是我看着从那么小个儿的孩子长成现在这样的，你是什么品行，什么性格，除了你爸爸妈妈，我是最清楚的。我之所以过来，担心的是那小子不着四六不把这件事认真当成终生大事来对待。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你，我都不会迁怒，当然，现在知道是你，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方秋白停好车，一时间百感交集，有许多话涌上心头，却只能笨拙地吐出一句：“谢谢您，姜阿姨。”
“还叫阿姨啊？”姜篱揶揄地看他，瞧见方秋白微红的耳尖，又一挑眉补充，“也对，等给你改口费了才行。”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方秋白想解释，姜篱已经笑着冲他摆摆手，先一步走进景区。
她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回身冲他招手，没发出声音，但看得出来她的口型是：“过来拍两张照，儿子。”
时间在游赏拍照的间隙一不留神就溜走了。
天色逐渐暗下，两人同时想起还要去接江弘景吃饭，双双沉默对视，紧接着笑起来。
江弘景在校门口望眼欲穿，吹了二十分钟的冷风才等来方秋白的车。
他习惯性地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就往里钻，一低头就直面姜篱面无表情的脸，吓得一跳，脑门磕在车门上，发出“嗷”的一声响。
“这位置现在先给你晕车的老妈坐会儿，自己去后面。”姜篱冷酷无情地支使道。
江弘景直觉出一丝氛围的异常。
他先是拿眼看看方秋白，又看看姜篱，往复几回，一肚子疑惑地去了后座。
他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方秋白说，却被这显得有些诡异的氛围阻隔，愣是没吱出一个字儿来。
路上姜篱和方秋白倒是很自然地偶尔聊几句，虽然话不多，但意外地和乐融融，像是形成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让江弘景这个完全插不上嘴的亲儿子坐在后头抓心挠肝。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饭局结束，姜篱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阿姨先走了，明天不用送我”，走到酒店门口还回过身笑吟吟地朝方秋白摆摆手。
而对江弘景——她勉为其难地抱了下就赶紧撤开，让江弘景别弄脏她的皮草大衣。
江弘景很不忿：“她针对我！你是不是来的路上用什么手段把我妈笼络了！”
方秋白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敛回视线不搭理他。
江弘景坐在副驾驶抱臂生“响”气，隔三五秒就用力地“哼”一声，企图吸引方秋白的注意力。
怎料方秋白目不斜视，压根不回应他。
这种无视让江弘景更浑身刺挠了，忍到方秋白终于把车在车库停稳。
他刚拉上手刹，江弘景就迫不及待拽开安全带抬腿翻身扑过去，将方秋白压在驾驶位上，车内的空间瞬间变得异常逼仄。
方秋白不得不向后仰脸拉开距离，但后脑已经抵在了椅背上，被江弘景压得动弹不得。
他没怎么用力地推了江弘景两下，故意说：“怎么？想和我动手啊？”
“你和我妈到底说什么了，你俩肯定达成了什么黑暗条约！不然为什么今天你和她都怪怪的！”江弘景抓起方秋白一只手腕按在椅子上，刻意用恶狠狠的语气质问他。
可惜他的质问到了方秋白面前就弱了气势，像是在撒娇。
“没什么。”方秋白忍笑说。
“肯定有！”江弘景语气笃定，“不然你不会这么笑的。”
“不想告诉你。”方秋白挑挑眉。
“你不说，我就不让你出去！”江弘景嘴上强硬，身体耍赖似的压住方秋白，抱着他的腰直晃。
“你打不过我。”方秋白悠悠道。
“你舍不得打我。”江弘景得意一笑。
“……你真是。”方秋白这下没绷住，笑了出来，“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捧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沉静下来的呼吸由平缓而趋向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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